陆雪琪没动,只是更紧地贴近他。两人就这么静静坐著,听著水声,风声,直到日头西斜。
第二天一早,陆雪琪和江小川便出门了,没带孩子们。云舟和月瑶听说不能跟著,小嘴撅得老高,被碧瑶和小白用新做的玩具和点心哄住了。
祖师祠堂在后山深处,环境清幽。沿著青石板路走上去,两旁古木参天,空气中瀰漫著香火和旧木的味道,肃穆安静。
水月大师正在祠堂前的院子里,弯腰侍弄几盆菊花。
她穿著素净的灰色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綰著,侧影清瘦,动作不急不缓。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身,看了过来。
目光先落在陆雪琪身上,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又看向江小川,点了点头。
“师父。”陆雪琪走上前,行了一礼。
江小川也跟著行礼:“水月大师。”
“来了。”水月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从前的冷峻,多了些温和。她放下手里的水壶,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
三人坐下,一时无言。
水月不是多话的人,陆雪琪也隨了她,江小川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孩子们还好?”水月先开了口,问陆雪琪。
“都好。云舟和月瑶,正是淘气的时候,整日不得安生。”陆雪琪回答,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淘气些好,活泼。”水月道,目光投向远处祠堂的飞檐,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小时候,太静了。”
陆雪琪抿了抿唇,没接话。
水月又看向江小川:“听说,你如今修为进境不错,已触摸到上清门槛了?”
江小川忙道:“是有些感悟,但距真正突破,还差得远。多谢大师关心。”
水月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本就不是喜欢寒暄客套的人。又坐了一会儿,她起身道:“我去沏茶。你们……自便。”说著,便转身往祠堂后的小屋走去。
陆雪琪和江小川也站起身。看著水月离开的背影,江小川低声道:“水月大师……看著气色好了许多。”
“嗯。”陆雪琪望著那方向,轻声道,“有万师伯在,她……心里踏实了。”
两人在祠堂前站了一会儿,陆雪琪进去上了炷香,拜了拜青云歷代祖师。江小川也跟著拜了。
出来时,水月已端著茶盘出来了,放在石桌上。茶是普通的山茶,但香气清冽。
三人又默默喝了会儿茶。水月偶尔问一句棲云峰的近况,陆雪琪简单答了。气氛不算热络,却有种奇怪的安寧。
临走时,水月送他们到路口。她看著陆雪琪,忽然道:“雪琪。”
“师父。”
“你如今,很好。”水月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比为师好。”
陆雪琪抬眼,看著师父清瘦却平和的脸,鼻子忽然有点酸。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礼:“弟子明白。师父也多保重。”
水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慢慢走回了那片清寂的院子。
下山路上,江小川牵著陆雪琪的手,感觉她指尖有些凉。“雪琪?”
陆雪琪摇摇头,靠紧他,声音闷闷的:“没事。只是……看到师父如今这样,心里高兴,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我懂。”江小川握紧她的手,“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