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怔怔地看著他,眼里的光晃了晃,像被风吹乱的烛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问:“是真心话吗?”
江小川用力点头,点得太猛,眼前一阵发晕。
不等他开口保证,小白已经移开目光,拿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碗,站起身。
“我知道。”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我知道是真心话。”
她绕过桌子,走到江小川身边。江小川仰头看她,醉眼朦朧。
小白弯下腰,手臂穿过他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竟將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桌上其他人筷子都顿了顿。
碧瑶张了张嘴,田灵儿瞪大了眼,金瓶儿停下咀嚼,只有陆雪琪,依旧神色平静地给江流擦嘴,只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小白?”江小川嚇了一跳,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
“不放。”小白抱紧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很稳,丝毫不像喝了那么多烈酒的人。
“我……我能自己走……”
“闭嘴。”
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江小川被扔在柔软的被褥上,酒意和眩晕让他眼前发花。
小白站在床边,低头看他,眼神复杂难辨,有滚烫的渴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还有更深处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俯身压下来,吻住他,带著烈酒辛辣的吻,不容拒绝,近乎凶狠。衣衫在急切的动作中散落。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江小川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酒意未散,情潮余韵未消,脑子更晕了,他侧躺著,脸埋在小白温软汗湿的胸前,鼻尖全是她身上甜暖的香气和情事后的靡靡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涩。
小白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他汗湿的头髮,动作很轻。
她低头,看著怀里人安静的、泛著红晕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还微微肿著,他睡著的时候,总显得格外乖顺,毫无防备。
“真好看。”她低声说,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江小川在她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回应还是梦囈。
小白静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渐渐平復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只有一点月光透过窗纸,朦朦朧朧地照进来。
“小川。”她又唤他,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
“……嗯?”
“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她问,声音有些飘忽,“我的事,还有……那些很远很远以前的事。”
江小川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挣扎著清醒了一点,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模糊,只有那双好看的眸子亮著,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寂寥和……一丝近乎脆弱的东西。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摇头,重新把脸埋回去,手臂环紧她的腰,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依赖和全然的交付:
“不想。我只要你们。现在,以后,都只要你们。”
小白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著他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极轻、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著释然,带著一点如释重负的轻鬆,还有更多更多的温柔,她低下头,吻了吻他发顶。
“不知道也好。”她喃喃道,將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像拥抱失而復得的珍宝,又像终於找到了归处的旅人,“就这样,很好。”
……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水一样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