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觉得,自己来陆雪琪这里“避难”,简直是自投罗网,从一个火坑,跳进了一个更……深不可测的冰火两重天。
他晃晃悠悠,先去找小白。
小白正坐在院子里,看著江流追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
见他过来,小白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哟,这是被谁榨乾了?路都走不稳了。”
江小川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有气无力:“別提了……”
小白“嗤”地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活该。谁让你偏心。”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倒了杯温热的茶递给他,“喝点,补补。流儿,別追了,过来。”
江流扑过来,抱住江小川的腿,仰起小脸:“爹爹,你生病了吗?脸好白。”
“爹爹没生病,爹爹只是……有点累。”
江小川摸摸儿子的银髮,心里暖暖的。江流像个小暖炉,驱散了他不少“心理阴影”。
中午,他去看了玲瓏和江安。
玲瓏在给江安餵米糊,小丫头坐在特製的高脚木椅上,晃著小短腿,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只是眉头微微皱著,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笑嘻嘻。
看见江小川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张开沾著米糊的小嘴,含糊地喊:“爹爹!”
江小川心都化了,走过去蹲下,接过玲瓏手里的碗和勺:“玲瓏姐,我来餵吧。你歇会儿。”
玲瓏温柔一笑,让开位置,江小川舀了一小勺,吹凉了,递到江安嘴边。
江安“啊呜”一口吃掉,然后……“噗”地一下,把一半米糊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江小川脸上。
她看著爹爹脸上的米糊,愣了愣,隨即“哇”一声哭了起来,小手胡乱挥舞,打翻了江小川手里的碗。
“安安!不可以!”玲瓏赶紧把江安抱起来,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一边歉疚地看著江小川。
“对不起,小川,这孩子……脾气有点急。隨我,我年轻时候……其实也不是现在这样温柔。”
江小川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米糊,看著在玲瓏怀里还抽抽搭搭、小脸涨得通红的女儿,又看看玲瓏有些尷尬的神色,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玲瓏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江安哭湿的小脸,又看向玲瓏,认真地说:
“玲瓏姐,不管你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温柔的,还是……活泼点的,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就好。”
玲瓏怔住,看著他温柔含笑的眼睛,脸颊慢慢泛起红晕。
她怀里,江安的哭声也小了下去,睁著泪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爹娘。
玲瓏忽然飞快地在江小川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然后,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道:“下次……下次我会先说。”
江小川也愣了一下,他摇摇头,笑道:“没关係。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也要!”旁边一直安静看著的田灵儿忽然跳起来,气鼓鼓地挤过来,看著江小川,“小川偏心!只亲玲瓏姐!”
江小川失笑,也在田灵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吧?”
田灵儿脸一红,但还是满意地笑了,也凑过来,在江小川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这还差不多!”
“贴贴!安安也要贴贴爹爹!”怀里的江安忽然不哭了,挣扎著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要求。
江小川笑著从玲瓏怀里接过女儿,让她软软的小脸贴著自己还没擦乾净的脸颊。
江安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嗝,带著米糊的味道。
玲瓏和田灵儿看著这父女俩,都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