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靶场,李晟和王爷分开了,扶着剑大步走向另一个方向,王爷则在一排靶子旁停住了脚步。
阿蓁鬼鬼祟祟地将身子掩在入口处一颗大槐树后,心中既紧张又无助,很没出息地宁愿自己还被王爷搂在怀中,这样至少不会像此刻这般,彻底茫然无措。
她靠在树后,胆战心惊东张西望,见并没有人朝这里靠近,才稍稍松开一口气,忽然想起王爷,又急忙探头朝靶场望去。
幸好王爷还在那里,不过王爷前方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拉弓引箭,练习射靶。
阿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定睛一看,才发现少年的两条腿,有一条是残废的,膝盖以下是用铸铁制作的假肢。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放弃练习,可因为身体平衡性不好,每次都射偏,他懊恼地连射好几次,最后一次甚至脱靶了,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孩愤怒地把弓箭往旁边一甩,蹲下身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阿蓁是个心地柔软的女孩,即便远远观着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她抬手抹了把眼睛,再看去时,竟见王爷慢慢走到少年身后,一只手掌放在了他肩膀上。
因为隔得较远,阿蓁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少年满脸鼻涕眼泪地回头,看清身后之人时连忙一跳而起,慌乱行礼。
他起得太急,身子没站稳趔趄了一下,王爷抬手帮他稳住了身形,然后俯身拾起地上弓箭。
只见他展臂搭弓,长身挺拔,箭尖直指靶心。
“嗖”的一声,箭身飞射而出,正中靶心,震荡声久久萦绕。
少年看得如痴如醉,王爷将弓箭还给他,示意他再射一次试试。
少年连忙摆开架势,弓一点点拉开,正要射出时,王爷摇摇头,两指夹住箭尖,往左偏移了一丁点距离。
男孩点点头,再射时,箭头几乎贴着王爷方才的那根箭射中靶子。
少年感激涕零,冲着王爷又拜了一拜。王爷淡淡一颔首,冲少年说了些什么,少年看上去都快感动哭了。
然后他就离开了,少年重新拾起干劲,换了个靶子更加卖力地练了起来。
想来他是个士兵,在战场上负伤瘸了一条腿,便想着通过苦练射箭来弥补。
阿蓁回味着方才一幕,心中滋味复杂。
不过她很快就没时间为别人唏嘘了,王爷眼看着越走越远,仿佛真的忘记了她的存在。阿蓁使劲握了下手心,提起裙摆朝着他的方向跑去。
虽然很没出息,但她心底真的很怕王爷不再管她,把她留在这全是男人、群狼环伺般的地方。
她的脚步越来越近,王爷却迟迟没有回身,仿佛根本就没察觉到身后那明晰急促的窸窣声。
阿蓁就停在他身后,他依然不回头,握着根马鞭负手继续前行,仪态优雅而慵懒。
阿蓁有些急了,觉得王爷是故意戏弄她,可也不敢发脾气,只能鼓足勇气,主动地、怯怯地从后面一把扯住他袖角。
他这才停住脚步,慢慢回过身来,并不意外,也没生气,反倒挺愉悦。
阿蓁于是大起胆子,稍稍加大了点力气,将他袖角握得更紧,抬起一双水波潋滟的美眸,祈求般望着他。
谢偃垂眼,望着她雪白的小手和被她救命稻草般紧攥其中的自己的袖口,唇角挑起的弧度越发大了:“呵,这么舍不得本王啊?”
他凝视着她娇柔可人的鹅蛋脸,和那双水眸里满是无助与祈求的楚楚情态,轻笑一声,慢慢抬起手指,在她丰润莹白的脸蛋上用力捏了一把。
捏得满手细腻柔滑,不觉心情更好。
阿蓁被捏得有些疼,但强忍着没躲。
“既然你舍不得本王,”谢偃对她的乖顺很是满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虽然无人看见,动作还是透着一股强势的占有意味,“那今夜,你就一直在本王身侧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