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点点头,说:“对啊,我们都很好奇老大的过去。”
这话题是夏知陶提出来的,她也是最为在意的那个人。她知道着眼前的这“人”——秦之,肯定是解开张狂过去的关键。
秦之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道:“我对张狂知道的也不多。”
她道:“你们知道白鹤织布的传说么?其实除了布匹,我们白鹤一族其实更为擅长编织记忆与幻境。”
“我生来便是仙灵之体,但妖也好、人也罢,张狂,是我此生唯一一名无法读出记忆的人。”
“切,”宋慕昭吐槽,“你也太菜了吧。”
秦之气笑:“你这小鬼,激将法没用的。”她顿了顿,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有别人记忆中的张狂。”
一霎间,天地间都被耀眼的白羽所覆盖。那流光太过刺眼,几人闭了闭眼睛,便发觉自己忽然站着了一个古朴的大厅之中。
张狂站在大厅中央。
夏知陶有些微微愣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张狂。
没有温柔,没有体贴,更没有那甜蜜笑意。
她只在站着那里,便好似踩着万千枯骨,破败山河。凛冽杀气蒸腾而起,狞笑着扼住脖颈,仿佛下一秒便要血溅三尺。
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可怖的存在。
她一撩下摆,跪了下来。
她伏下身子,面对着那坐在高座上的老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张狂直起身子。她虽是跪着,脊梁骨却挺得笔直,眉宇间是少年人独有的自负神情,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狂妄。
“您只要一句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铁马金戈的铿锵之音,轻蔑而不可一世:
“我立马取他项上人头!”
第24章海内鼎沸3
老人望向她,终是缓缓开口道:“你…回来多久了?”
张狂道:“不足十日。”
“那你可知,这人世间已过了三十余年?”
张狂点头。
——她当然知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日陵月替,石泐海枯。当她醒来时,便见到是一副完全陌生的光景。
熟悉的高墙轰然倾塌,认识的人们相继老去,传唱的故事更迭变化。
只有她一个人还执拗地留在原地,带着浑身的年少傲气与不甘祈愿,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旧城遗址。
老人叹口气,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苍老的手指在胡须上抚了抚,道:
“这世间,你该去看看。”
张狂皱眉,神情多有不悦:“您这是何意?”
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远山古寺清晨第一声沉闷的钟响,他道:“待你走过一遍后,再来后山寻我吧。”
张狂嗤笑一声,拂袖而起。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落在地,溅起一阵浮尘:“懦夫!”
话音刚落,她身散为万千繁花,只余了满室清冷。
老人有些许愣神,最后只是望着消散在空中的花瓣,长叹一声。
片段到这就结束了。几人恍惚间,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桌上摆着精美的食物与点心,商业大佬们在稍远的中心处走动着,一切与之前毫无差别。
秦之敲了敲桌子,“叩叩”几声将三人拉回神。
“如何?”她问道,“这是我能找到关于张狂最早的记忆。很诧异的是,在这之前她好似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没人得知她从何而来,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