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审团和律师入庭时间不一样,夏知陶站着走廊之中,见四下无人,便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
“你们准备好了吗?”夏知陶询问道,“一百多个人全要来?”
“那好,”夏知陶见林深出现在不远处,匆匆完结了话题,“我估计要打很久,主要看陪审团那边,有可能要从上午到下午。”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夏知陶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极轻的笑了声:“嗯,我知道,但都已经走到这种境地了,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
如果其他人知道夏知陶在暗地了做了什么、以及她准备做什么,一定会觉得她疯了,而且疯的很彻底。
无论是对她而已,还是与她合作那些人而言,这都无疑是场彻彻底底的豪赌。
一场没人会看好的赌注,可是她偏偏就将全部身家、乃至性命压在了弱势那方。
夏知陶一直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明白自己能做的事也十分受限。但现在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境界,这场官司无论是输是赢,孙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她怕是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来玩一笔大的。
放手一搏,看谁能笑到最后。
夏知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接着转身面对林深,面上只有一丝浅薄的笑意:“林律师,早上好。”
林深微微颔首:“早上好。”
“准备的如何?”林深随口问了句。
夏知陶并未回答,而是微微摆头,声音低了些:“我倒对林律师您准备了什么很感兴趣。”
她慢悠悠道:“让我猜猜,精神疾病、无意识、汽车故障甚至正当防卫?”
第106章日中将昃5
林深笑了:“你心里有数,能这案子能辩护的也就那么几条。我就是再能说,也得照着基本法来。”
相对于自己的如临大敌,林深倒是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情用“基本法”来开个玩笑。
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忽然便和缓了些,夏知陶也敛去了几分敌意。林深拍了拍口袋,摸出只烟含在口中。
法院内全面禁烟,他也只能含着过过瘾。深深吸了口气,想象着自己吐出口雾似的朦胧白烟。
林深呆了会,忽然转向夏知陶,开口说:“喂其实,你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绝,甩下封辞职书就走了。”
夏知陶斜眼看他:“我还以为你们不想再和我扯上关系,与其被请退,不如我自己走开来的潇洒。”
林深失笑:“还真是你干得出来的事——但不管这次是谁赢了,我还是想你留下。我们律所十多名律师,独独你能力最强,我也最欣赏你。”
夏知陶稍有意外:“胆子这么大,还敢用我?不赶快撇清关系,还想被引火烧身?”
“没你胆子大。”
林深摘下烟,在手中将烟掐成了两段。他稍稍抬头,淡定道:“我前阵子接了大客户的生意,权势滔天的首富呢,孙家算个什么,要不要介绍你认识?”
夏知陶耸耸肩:“不用了。”
林深目光深了几分,掂着烟的两指不自觉地用了些力道,将包裹烟草的白纸捻碎了几丝:“说真的,你真的要走?”
夏知陶向后退了一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这场官司,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一行行文字条款是死的,但若是从遣词造句中去深究,却总能说出些“可能并不存在的”意思来——这就全看律师的本事了。
夏知陶站在自己位置上,抬头瞥了眼全部就坐完毕的陪审团们,便一眼看到某人正盯着自己看,还冲自己眨眼来着。
张狂这次没有穿粉嫩花裙子,换了相对正式的衬衫长裤,在陪审团形形色色的人中倒是显得格外突出,一眼便能望到。
夏知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些许,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看我的吧……
“开始吧。”
听到审判长指示后,夏知陶清了清嗓子,开始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一件件呈现出来,并且详细地解释了证据所指向的事实。
她声音十分冷静而平稳,一字一句响彻于法庭之中,清晰无比地落入耳际。傅伯与她站于一处,十分不安地摩擦着手指。
比较重要的几样张狂都听到过,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夏知陶思考的要更加全面。哪怕是最为细枝末节的地方,她都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