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淋了半个小时雨,又在阳台吹了一会风,当晚,季南星发了高烧。
次日一早,管家敲了好一会的门都没人应,陆宴一进去,才发现他已经烧成小火人。
季南星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浑身烫得厉害,迷迷糊糊里有一个大冰块砸在他身侧,散着清淡的冷香,很凉。
他不自觉地靠过去,用大冰块贴着脸,试图给高热的皮肤降温。
热烫的气息从手掌传导过来,陆宴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走,他静静看着季南星抓着他的手,感受季南星在他手心的呼吸。
很热,很烫,起起伏伏,有点弱,却很真实。
季南星发着高热,瘦削的身体蜷缩在薄被里,像耷拉着耳尖的猫,没有安全感地蹙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大概是发烧,他往常苍白的脸色如今覆着一层薄红,连眼皮和耳尖都泛着热意,长睫随着呼吸轻颤着,薄薄的嘴唇轻哼几声呓语,听不清楚,像嘤咛。
陆宴帮他量了体温,38。7,低烧。
烧得不严重,可季南星睡了十几个小时,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于助理带着医生来的时候,陆宴正一边打电话,一边给病人盖退烧贴。
跟了陆宴6年,于晨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不“陆总”的时候。
陆宴穿着一身深色睡衣,头发没有打理,踩着家居拖鞋,眉头微蹙,往常淡漠的眼底露出几分担忧。
他开着电话会议,但讲话声音放得很轻。
“陆总。”于晨轻轻喊了声。
陆宴回头,给医生让位,“昨晚淋了点雨,还吹了风,低烧,但人一直不醒。”
陆宴去书房开会,张昊偷偷跟于晨蛐蛐道:“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陆宴这么上心,他这是老树开花啦?”
于晨无语瞧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医德,先看病。”
“只是小低烧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但季南星的情况比张医生预料的要惊险得多,明明只是低烧,但15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张昊犯难地嘟囔:“真就一个小发烧,我水平没问题啊,怎么会睡这么久?”
于晨无奈,只能把季南星的情况说了一通,“癌症晚期,没几天了。”
张医生顿时愣住,一张嘴张了半天,最后呐呐道:“这、那……”
见他为难的模样,于晨疑惑:“怎么了?”
张昊看着病人沉睡的脸,皱起眉:“虽然我不是这个方向的,但晚期的病人一天一个状态,你们……你们要做好他醒不来的准备。”
他说完,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道人影。
陆宴单手握在门把上,额发遮住他半边眉眼,下半张脸隐没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张昊猛地心里一沉,连忙补充道:“也不是说完全醒不来,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出去。”
陆宴冷冷打断道。
张昊哽了下,跟于晨对视一眼,齐齐退到门口。
出于医者本心,临到门口,张昊又回头,朝床边的背影说:“陆宴,我知道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就算他这次醒了,也熬不了多久……都说人为胜天定,但有时候天定就是天定,该看开就看开点吧。”
凌晨的时候,季南星终于醒了。
他嘴唇干得厉害,喉咙好像有把火在烧,发出的声音像烧干的柴火声,不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