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乌云遮蔽。
凉风掠过,扬起窗台的薄纱。
沉默在室内蔓延。
明明交握着双手,呼吸靠近,两人却好似隔着银河般的天嵌,静静僵持着。
陆宴没有出声,尽管看不见,但季南星依然感到黑夜中那一道灼热的、认真到近乎把人装进眼底的注视落在自己身上。
一如既往的陆宴式的注视,从前季南星为它动容,现在却感到针扎一样的难受与酸胀。
“忘了吧,陆宴。”
他又一次说。
依然没有回应。
落在身上的视线久久没有挪开,季南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做出决定一样,从陆宴手中抽回了手。
空气一顿,陆宴的呼吸颤抖了几秒。在季南星看不见的地方,他手指动了动,像是要追过去,但最终没有。
他静静看着季南星沉默的面容。
依然漂亮的一张脸。
第一次在华务楼下撞见的时候,他就为此不自觉地失神。
尽管见了无数次,看过这张脸上喜悦、担忧、厌恶、冷淡各种情绪,见过各个模样的季南星,陆宴依然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这个人对他有无法解释的吸引力。
这种致命而奇异的吸引力没有由来,就像他最初的疑惑一样。
许桓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好像只要季南星点点头,他就可以马上毫不犹豫地去死。只要季南星愿意回头,只要季南星愿意看他一眼。
当时他不屑又困惑。
可现在,他也一样为此沉迷。
他见过季南星冷漠拒绝徐青的样子,也亲眼见过徐青落寞悲伤的道别。
现在,季南星冷淡沉默的表情和那天没有不同。
只是,被拒绝的人变成了自己。
陆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不是也一样落寞。
或许稍微好一点的消息是,他还不至于悲伤。
因为季南星只是要他忘记,不至于嫌恶,也不至于赶他走。
他依然留有待在他身边的权利。
他像个贬低对手而得意的小人,只要一点点胜出的优势就足以让他满足。
夜风掠过,月晖下,季南星清亮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许久。
陆宴吻了吻他轻颤的眼睫,终于如他所愿,低声承认:
“好,是我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