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没人走得进去,只是碰巧,我们都不行。”
*
八月份的第二天,陆宴回来了。
季南星的眼睛依然没有恢复,但对他脚步声的捕捉能力没有退步。
但是罕见地,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主动出声。
过了三天没有陆宴的、眼盲的日子,季南星已经能自己在黑暗里给自己倒热水,进食,配药,动作缓慢,但确实可行。
离开了六天,陆宴再回来,只见到一个冷漠的、抗拒的季南星。
一切好像回到五月底。
回到陆宴刚到病房的时候。
季南星客气、礼貌,扯着虚弱的笑回拒他递过去的水杯,婉拒他喂药的动作。
他自己掀开被子起身,甚至脚步都站不稳,却固执地摸着墙壁,在桌边站定,摸出药瓶,颤着手倒出药片,缓慢地吃完药,无声地像陆宴证明:
他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陆宴的存在无关紧要。
有几回,陆宴刚进门,季南星明明抱着平板听书,一听见他的脚步声,身体便肉眼可见地僵住。
不出三秒,他便摘下耳机,垂下眼,抱歉道:“有点困了,我睡会吧。”
他整个人窝进被子里,翻过身,只留给陆宴一个瘦削的背影。
和最初在医院相见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陆宴对季南星有种说不出的纵容,也对他从不怀疑。
他察觉季南星的异常,或许是自欺欺人,他从不愿意将这种异常与自己挂钩,只固执地忽略那些抗拒的信号。
季南星睡着,他便照常安静地在一旁办公,有会议或电话进来,就轻手轻脚地出门去。
有时,季南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比发病时还要刺痛酸胀。
陆宴依然孜孜不倦陪着他。
季南星回避,却也没再劝他回公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共犯。
唯一的不同是,陆宴对此一无所知。
而季南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在加重刑罚和及时止损之间,季南星毫无疑问选择了后者。
长达一周的回避,饶是对他毫不怀疑的陆宴也察觉出不对。
他再一次推脱后,陆宴终于攥住他往回缩的手腕。
“季南星,你为什么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