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夏道。
他有一个行李袋,一个双肩包和一个旅行箱,他哥给他提了箱子,自己背了包,拎着袋子。
爸妈、嫂子和小侄女送他下楼。
姜有夏坐进车里,按下车窗,和家里人挥手,又将离开熟悉了二十多年的一切,其实几年来一次都比一次不舍,却又一次比一次坚定。
这是姜有夏已经比别人推迟了一些的,独立成人的滋味。
到了汽车站,他哥帮他把箱子提下来,检查了他的大巴票和高铁票,叮嘱他到了高铁站记得在家庭群报平安,仍旧把他当小孩看。
下午三点多,太阳就变得有点小了。
停车场里停着三五辆大巴,有的开始上客了,有的还没有。
姜金宝本来还按着姜有夏的行李箱,在絮絮叨叨,突然之间看着姜有夏身后,停下话头,表情愣怔,眼睛瞪得老大。
姜有夏很少见他哥这样,回过头去,就看到向非珩站在那里。
他站在巴士站的木头屋檐下,穿着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
他没有行李,因为个子高、长相英俊还有打扮时髦,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来自异世界的守卫者、被摇铃召唤而来的骑士,要带姜有夏出发,开展属于他们的新的故事。
姜有夏和姜金宝都没动,向非珩就走过来,冲他们笑了笑:“好久不见。”
“你咋来了。”
姜金宝像见了鬼。
“这两天工作不多,”
向非珩说,他拿了姜金宝手里的箱子,说,“反正没事,顺便来接他。”
他瞥了姜有夏一眼,检查表情,看到姜有夏的微笑,他便一副很自满的模样。
姜有夏心里当然知道,向非珩说工作少只能骗骗姜金宝,他也一向不喜欢人多、转乘公共交通和麻烦。
为什么神秘地出现在这里,只有向非珩自己知道。
但是姜有夏很高兴,能够和他共享几小时的旅程。
这样他们便多了相同的回忆。
向非珩伸手过来,拿姜有夏手里的行李袋,手指短暂地碰到了姜有夏的手背,很温暖,轻松地低头问:“怎么不说话,看到我不高兴?”
“好高兴!”
姜有夏马上回答,说着话就忍不住挨到向非珩身边。
他觉得向非珩像一块吸铁石。
他又很想说自己一直在想老公,老公好浪漫之类的,有点怕别人听到,而且他哥会骂他肉麻,就紧闭住嘴,盯着向非珩,企图通过自己的眼神传达感情。
但只是把向非珩盯笑了。
姜有夏真的有太多想要对向非珩说的话,有五百个话题,从向非珩走后他的工作与麻将记录,到他在坦白短信里说得不详细的过去,他在他哥的洗车店听到的八卦。
他和向非珩之间永远没有冷场的机会,因为向非珩有时候话也很多。
“行了我先走了,”
姜金宝好像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打断他们,说,“再停要付停车费了。”
说完打开车门,随意和他们摆摆手便告别。
等姜金宝的车开走,向非珩开口:“我们也走吧。”
姜有夏看到他露出的一点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
因为向非珩总是喜欢装酷。
虽然向非珩装得再酷,姜有夏也知道,他一定是也很想、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