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哆嗦,回头,看见哥哥正靠在书房门框上望着她,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检查完了?这么快?”湘子干笑着,试图掩盖刚才的小动作。
“不过是量血压、测血糖的常规项目,顺便跟医生聊了两句病情。”哥哥说着,一步步朝她走近,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开始纠结,是先解释为什么磨磨蹭蹭没帮忙装订,还是想办法把椅子底下的教材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甚至……干脆把教材抽出来摔在他脸上,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偷偷藏着这本破书,为什么要盯着高明不放?
“打印好了,我来装订吧。”
手里一空,回过神,文件已经到了哥哥手里。他背过身子,指尖在沙漏上一旋,转而从抽屉里取出凤尾夹的盒子。
她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取出教材悄悄溜走,顺便琢磨琢磨之后当庭对质的话术,没想到哥哥的动作忽然一顿,单手撑着桌面问:“你没看文件里的内容吧?”
“没看。”她弯腰去摸教材的动作跟着停住,手悬在半空中,如实答道,“就扫了眼标题——你怎么突然研究这么古早的案子?”
“我还以为你记得这个案子呢。”哥哥说着,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文件夹,准备收纳打印好的资料。
“我?”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下意识指着自己,满脸疑惑,“长野的案子我怎么会知道?七年前我才十一岁啊!”
“就是因为这个案子,那段时间妈才让我一放学就接你回家,不准你在外面多玩。”哥哥一边把文件夹好,一边淡淡解释,“当时有传言说,凶手潜逃到了东京,而且精神不太正常,爸妈怕你出事,才看得那么紧。”
她这才隐约有了点印象——不过这份印象,多半是源于对妈妈这个决定的强烈不满。她记得自己当时哭天喊地抗议,却没能改变什么,只能每天坐在哥哥接她回家的车里,软磨硬泡恳求他带自己在街上玩二十分钟。
结果自然是屡屡被拒,不过也有例外:每逢哥哥想和女朋友约会,需要个电灯泡打掩护的时候,这个小小的请求,他就会酌情考虑了。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现在这个凶手还没抓到吗?警方在干什么!”她故意一连串感慨,手慢慢伸到垫子下,摸索,摸索……
手腕被擒住了。
她僵硬抬头,哥哥的笑脸迎面扑来:“在找什么呢?我可不会把东西放在椅子垫下面,膈得慌~”
“啪”
她把教材摔在了他脸上。
对方毫不意外暴怒,接着是对峙。不过对方死不承认,最后变成了厮打。
湘子摸摸撞到书柜上的肘关节,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可恶的小桥和也,下手居然半点不留情!要不是看在他病还没好利索的份上,她非把他按在地上叫他爬不起来不可,绝对不会给他半分调笑的机会!
“你猜我怎么知道你在我书房里搞小动作?”哥哥那副贱兮兮的嘴脸浮现在湘子脑海里,“我回来的时候,桌上的沙漏里的沙子竟然还在流动。没人碰过的话,它怎么会自己流动?人啊,一旦越过规矩一步,往后就会越发肆无忌惮!”
湘子咬牙切齿地发誓,她这辈子和沙漏势不两立!见一个摔一个,全往小桥和也那张欠揍的脸上招呼——他不是不愿意联姻吗?最好把脸刮得坑坑洼洼,看哪家亲家还能瞧得上他,到时候新娘子自然要另找个更俊朗的——瞧瞧,她多善解人意!
谁料送礼环节刚拉开帷幕,湘子就眼睁睁瞧见璃子从田边言雅的礼盒里,拆出了一个粉嫩嫩的沙漏!
“好可爱!”
湘子盯着璃子捧着沙漏,娇羞捂嘴的模样,砸吧嘴半天,最后喝了口饮料。
好吧,她修改下誓言,除了闺蜜的礼物以外,她见一个沙漏砸一个!
“我猜你肯定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儿!”言雅双手托腮,笑意盈盈地开口,“摆着当装饰,写作业的时候放旁边看着,多实用!”
湘子扯了扯嘴角。行,回去就这么跟小桥和也吐槽——瞧瞧,田边言雅说了,沙漏这种摆件啊,小女生都爱得不行!写作业搁旁边,别提多实用了!
“沙漏不光实用,更有纪念的意义,当作生日礼物再合适不过。”高明摩挲着下巴,侧过脸冲言雅一笑,“正如古语所言‘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想‘良辰’也当如此。”
湘子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听懂了!不只听懂了文绉绉的字面意思,更听出了潜台词!
天呐,诸伏高明你也藏得太深了!居然能用这么光明正大又文雅的方式,暗戳戳调侃人家的恋情!
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跺着脚捂住脸。一旁的璃子还在茫然地眨着眼睛,瞧见她这副模样,突然红了脸,羞赧地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肩膀。
她笑得更厉害了——明明想的根本不是这回事,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好啦,湘子你的礼物是什么呢?”璃子摇着她的肩,把脑袋怼在她面前。
她的礼物?
湘子笑着弯腰去勾放在桌下的礼物盒。
最后,她还是听从了景光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