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子拍开他的脑袋,顺手把刚借好的书一股脑塞进包里。她瞥了眼言雅怀里抱着的那堆法律书籍,哼一声:“我们新闻系的,本来就得多懂点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然怎么写稿子。哪像你们法学生,一门心思扎在法条里就行了……”
说罢,她就转身往图书馆门外走,脚步越来越快。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这家伙的调侃,尤其是在这个刚找到“救命稻草”的时间点!
他会不会已经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了?
会不会转头就把这副模样告诉高明?!
那她以后还怎么有勇气和高明见面啊!
高明会不会误会,以为自己是把他当成疯子才躲着他的?!
“怎么今天跑的这么?。”
没走几步路,熟悉的声音又传过来,湘子不想理他,可是肩膀却被按住,只能尴尬扭头:“你借书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法学生也不能总看法律的书,于是我就把某人想要的书扔回还书箱,只留下我自己的了。”言雅亮了亮手中的《刑法总论》和《自然法学与社会法学》。
某人很容易猜到是谁。
湘子想结束这场谈话,可她又觉得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既然都提到高明了,不妨问问,只是问问。她犹豫了下开口:“学长他,怎么自己不来借……”
“他在忙着准备模拟法庭的事情呢。”言雅走过来和湘子肩并肩,看着女孩扭过去的脸和往他这个方向瞟的目光,忍俊不禁,“就是校园开放日法学院的活动——好像采访的人是你哦。这次你学长的表现真可以好好期待下……”
湘子只能含糊地“嗯嗯”两声,她没打算告诉言雅,自己其实动过推辞法学院采编任务的念头。以她现在的心境,别说去采访那场和高明有关的活动,就连动笔写一篇和他相关的文章,都让她手足无措。一想起高明温和的笑容,湘子就乱了方寸——是该同情他藏在笑容背后的坚强,还是该唾弃自己知晓真相后刻意逃避的卑鄙?或许两者都有。可她又实在不想给部门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再加上负责的老师也一直坚持让她接手,说这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这锻炼,到底是锻炼哪方面啊?!
“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湘子心头一跳,猝不及防对上言雅审视的目光,只能干笑着打圆场:“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言雅手里的书轻轻敲着胳膊,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得湘子心里直发毛。末了,他掀起眼皮:“没睡好?你昨晚去干什么了?”忽然猛地转身,手里的书“唰”地指向湘子:“老实交代,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吃饭喊你不出来,连觉都不睡了?”
“我……”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湘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心底里把言雅骂了千百遍: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偏偏要在人来人往的校园广场,当众问她这种问题?!
若是换作平时,心底没鬼,她早就甩脸子扬长而去了,才懒得理他!
湘子一怔,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她凭什么要回答?他算她什么人?就连亲哥都没资格强迫她吐露心事,更何况是他田边言雅?!
“我要你管!”她狠狠一跺脚,“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查岗不成?我告诉你,我忙着准备采访呢!”话音落,她便小步快跑着离开,心脏砰砰快要跳出胸膛。
怎么到最后还是编了个理由?
他会不会已经看出来,她这是在心虚了?
“看来你们俩都在为同一件事忙碌呢!”身后传来言雅的笑声,湘子的脚步一顿。
“不过啊,相较于你对本职工作的上心,在某人看来,比起比赛,他好像更期待你的采访呢。”言雅最后那句话,像颗小石子,在湘子的脑海里漾开圈圈涟漪。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学长他……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猛地摇摇头:我在乱想什么啊!肯定是言雅那家伙会错意了,学长那么认真严谨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本末倒置的事!
可恶的纨绔,又开这样的玩笑戏弄我!
湘子头也不回地跑开了,没瞧见身后言雅正抬手朝她挥了挥,更没发现他手里还多揣着一本书——《谈情说爱的哲学》。
言雅缓缓放下胳膊,低头瞥了眼手里的书,无奈地轻笑一声,低声自语:“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想让你帮忙看看这本书怎么样呢。”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嘀咕,“刚刚好像忘了说了,虽然把那家伙要的法律书放回去了,但我替他挑了本更适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