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整着整着,纪有漪吞药了。
可能是畏罪自戕,可能是失恋心死,更可能只是在装可怜、博同情,总之绝对不会是因为不堪网暴!
没见她经济公司说人没死成吗?剧本而已!演的!
纪有漪拉到最下方,瞟了一眼不堪入目的评论区,反手亮给徐品安看:“我这么糊,哪有狗仔蹲我,要不是公司主动爆料,谁会知道我自杀?”
“我要真死了,那消息就得压,但有人把我送来医院,发现洗个胃就没事了,那当然得放出去吸引眼球咯。对公司来说,反正我名声臭了,身上的剩余价值能榨一点是一点,我没说错吧?”
她嗓音温柔又带着点沙哑,一双眼睛冷静而澄澈,仿佛轻易就能看穿人心。
徐品安看看评论区的谩骂,又看看纪有漪瘦弱的身躯,抿了抿嘴唇:“对,但是……”
先前的怒火像一盆炭火被浇熄,她心有不安,原地踱了几步,解释道,“不是我卖的。公司新给你接了个本子,我昨晚发你后,一直没收到回复,只好一早去酒店找人。发现情况后,确实是我给李总打的电话,但只是为了报备。”
她说完,纪有漪却没急着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情绪的眼神落在徐品安身上,让她下意识又抿了下唇,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谈话节奏完全拿到手,纪有漪终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拍拍徐品安的胳膊:“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我能理解,你也不容易。”
不久前才饱受折磨的胃正在翻腾,她强压下反胃感,下了床,把对方拉到床边坐下,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自己则拉了面凳子坐下。
凳子比床面稍矮,这样一来,她说话时会以略微仰视的姿态面对对方,眼神交汇不至于冒犯,反而显得她亲切诚恳。
纪有漪是个导演,导演这职业跟班主任差不多。班上学生总会出这样那样的事,她很擅长选择恰当的方式,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纪有漪讲戏一般循循善诱,借着聊天的名义打探自己当下处境,顺便不忘将徐品安的论述逐一反驳。
“徐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传出去对我影响不好的,我和周文琛可没关系。”
徐品安不悦:“我乱说什么了,你本来就喜欢他。他说什么你都听,这么多年你不一直这样吗?”
“你这就强加因果了,人家是公司一哥,他说的话我敢不听?”
纪有漪一拍大腿,长叹一口气,“以前那些事咱先不提了,就说那个综艺吧。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周文琛明显是综艺焦点,我这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透明人,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下粘着他?”
“因为喜欢啊。”徐品安理所当然道,“他综艺一结束就把你拉黑了,你都为这事儿哭了一个月了。”
为了个人渣哭一个月?纪有漪心中无奈,面上依旧淡定。
她又叹气,摇头道:“错。是因为我拿了公司硬塞的剧本。周文琛恋情被爆,眼看着粉丝就要大量流失,他们需要一个靶子来将粉丝拉上统一战线。而我,就是那个靶子。”
徐品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将信将疑:“不可能吧?你那演技,能演得那么像?”
纪有漪一脸笃定:“那不然呢,我个小艺人,除了听公司话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仔细想想,我是不是每次哭都会刚好让人发现,要么被你看到,要么被谁拍到。”
“还真是,但……”徐品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纪有漪一合掌,“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徐品安的思路,不让她深思下去。
“那就对啦!”纪有漪荡气回肠,“因为都是我故意演的,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对吧?”
事实究竟如何,纪有漪当然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也不知道这段陌生人生她还需要接管多久。
但,既然她纪有漪当了导演——
剧本怎么拍,她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