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逞强……她怎么就逞强了!
纪有漪喝多了酒,情绪瞬间就上来了:“我是导演,为剧组筹谋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剧组除了我也没别人了,我家小编剧刚毕业,我家女主刚成年,一个两个见了人话都说不利索,我不去应酬谁去!”
纪有漪不爱听人说她不行。
要知道,当年她可是上午摔断腿,中午打个石膏,下午就能回剧组继续干活的人,谁见了她不夸一句厉害。
喝个酒而已,多大点事!
“那你去之前有和别人打过招呼吗?”孟行姝道,“时间、地点、哪些人,正常几点能结束,有没有安排人接你。你一个人来去,喝醉了怎么办,出事了又怎么办?你家小编剧、你家女主,没学过说话,那学过接人没?”
这、这人,还阴阳怪气她!
纪有漪头晕着,闭上了眼睛,还努力辩解道:“晚上是她们下班时间,我才不会打扰,白天拍一天戏很累的好不好。”
身边人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再不济,找个可靠的朋友。”
纪有漪嘟囔:“我才来这边多久,哪有什么朋友。”
“方若寒呢。”孟行姝面无表情,“她不是告诉过你,她这些天一直在d市吗。”
平时宝贝宝贝地喊,胃没养好就约烧烤,合照拍了九宫格,每天朋友圈点赞来点赞去的,这种时候倒把人忘了。
纪有漪意识已经涣散,也没忘咕哝着强调:“我有分寸,我自己可以平安到家的。”
“那你现在是?”
“现在,因为有你在嘛……”
纪有漪窝在座椅里,话语越来越轻,就这样睡去了。
她缩着脖子,从下巴到鼻子都埋在外套领子里,露出来的上半张脸苍白而疲惫,一双眉毛因为痛苦而始终紧拧着。
孟行姝望着她,回想起了在餐厅看到纪有漪的第一眼。
唇角挂着鲜红的血,血迹一直流淌到下巴上。脸色如纸一般惨白,整个人也好像一张薄薄的纸,摇晃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让人瞬间就慌了心神。
心慌过后,后怕慢慢爬上来,盘桓在孟行姝心口,成了一股气。
孟行姝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变化了,久远到令她有些陌生。而在她还没能确认之前,那股气又因为纪有漪轻飘飘八个字,消散得无影无踪。
红灯结束。孟行姝收回目光,关紧车窗,重新启动车辆。
d市医疗机构没有太好的选择,孟行姝就近去了一家医院。夜里人少,她直接把车停在急症大楼下。
大楼前方地面空旷,风有些大,拂过她黑色衣角,寒意袭人。
孟行姝脱了风衣,盖在纪有漪身上:“到了。”
熟睡中的人无意识应了一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整理衣领的手微有停滞,温热的痒意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心尖。
孟行姝眼睫轻颤了一下,抽出手,直接将人抱起,转身进了医院。
。
李竹揽一晚上没联系到纪有漪。她原以为纪有漪已经睡了,没放在心上,正挑灯改着剧本,却在深夜收到了纪导的批注。
纪有漪:【这里对话有点累赘,再精简一下。】
李竹揽立马拨了个视频过去:“小纪宝宝,快救救我们大女主吧,她愁一晚上了……诶,你怎么在医院?”
李竹揽看着那边白花花的病床傻了眼。
“吃坏肚子了,挂个水。”纪有漪还在看李竹揽新写的扉页,边划着批注边问道,“文鸯怎么了。”
纪有漪先前对文鸯演技的评价算含蓄了,真要直说,那只能四个字形容:简直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