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有漪的盒饭只是开了盖,却还没动过,她将桌上的盒饭拿近了些,又拆了一双干净的一次性筷子。
“不喜欢的事情不做就是了,弄碎了一样吃。”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筷子,将餐盒里的菜一点一点夹碎。
她脸上没有表情,面庞素净,面部轮廓清晰如雪山脊线,带着与过去无异的冷淡疏离。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阳光太过和煦了,纪有漪竟然觉得她的神色格外温柔。
纪有漪仓促收回目光,心中有异样感涌现。
那股不自在感更强烈了,她起身:“随便,反正我一时半会儿吃不了饭,先去忙别的了。”
“先吃颗糖?”孟行姝从袋中拿出一颗糖果递过去。
透明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浅金,静静躺在摊开的掌心。纪有漪一愣,在反应过来前,已经伸手接过。
她剥开糖纸往嘴里一塞,转身就走。
李竹揽见她逃一般跑去找统筹,不由得哈哈大笑,喊她:“小纪宝宝,你跑什么呀,心虚还是害羞呢?”
“别乱起哄。”孟行姝声音不轻不重,对李竹揽道,“她消化不太好,给她买点消食片,让她饭后吃。”
掌心似乎还有柔软指尖不经意蹭到的余温,孟行姝左手虚虚蜷着,用指节点了下桌上的药瓶,
“这个每日一次,一次一粒,麻烦你替她保管,监督她吃药。还有,胃出血后持续一周的低烧是正常的,但如果下周她还在烧……”
孟行姝原是想说,如果纪有漪身体一直不舒服,建议再去医院查一查,却听李竹揽举手抢答:“我知道!我就给你打小报告!”
她微顿了顿,点头应道:“麻烦了。”
。
对纪有漪来说,孟行姝探班是件天大的好事。
在这之前,整个剧组都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小成本,草台班子,看不到前途。即使纪有漪在成为导演后做了各种努力,也难以振奋萎靡的军心——
毕竟,一个全是新人的剧组,能指望它啥呢,大爆?都成年人了,别做梦。
直到今天大家才发现,她们纪导不光十项全能、神得像开了挂,居然还认识孟行姝!
那可是孟行姝,票房排名第一、拿奖拿到手软的国际巨星,哪个普通剧组能接触到?
她们一部与平台毫无关系的分账剧,能请来孟行姝,还能让filmily的高层来探班,这说明什么?
说明纪导有门路,说明filmily对她们剧组很认可,说明她们拍出来的剧要在大平台上播了!
影视圈的晋升讲究一个“命”,多少影视人穷极一生都默默无闻。谁也不知道这部剧会不会是她们一生仅一次的机会,自然都铆足了劲要抓住。
纪有漪原以为已经压榨出了她们90%的潜能,没想到孟行姝这一针下去,直接飙到120%,就连演员的表现也比先前更出彩了。
晚上十点,剧组提前收工。纪有漪在剧组泡了七天,也不得不回一趟租房——她当初心疼钱,租房只租了十天,结果如今房间到期,老板催着她回去续租。
纪有漪把白天多余的盒饭打包带走,恭维起孟行姝:“多亏了孟老师这根定海神针,让我提早三小时下班。”
“没帮上什么忙。”孟行姝面色淡然。
“怎么没有!”纪有漪语气夸张,“你不知道我开拍前有多担心今晚的戏。你当然觉得简单,但我们剧组都是些新人演员,哪演得出来。要不是有你指点,估计得ng到天亮。”
她说着,煞有其事地长叹一口气,“哎,真想聘孟老师当表演指导。”
昏暗藏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要聘吗?”
“不不不,大影后,聘不起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