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技艺高超的演奏者,能?够让乐曲与台下观众情感融为一体。
从尾音落下那刻,几秒内礼堂落针可闻,仅余一缕回?音。
笛袖隐约感觉,她似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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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舞台下来,笛袖如同卸下身上?一块巨石,浑然轻松不?少?。
校摄影部按照惯例,会对表演完的学生录制短暂几句采访,之后作为东大百年校庆集锦的花絮部分,向外界展示。
许是刚才的演奏太过顺利,又或者因为眼前?这个女生格外上?镜,摄影人员有意多拍几段,笛袖被牵制问了差不?多十分钟,比其余人采访时间长了三?倍不?止。
结束录制后,笛袖一转身,恰巧瞥见礼堂入口处伫立一道倩丽人影。
那是个肤白高挑,束着高马尾的女生,发尾扎起垂到背部,穿着方?便行动的运动装,鞋子?巴黎世?家3xl,棒球服外套没拉上?拉链,敞着贴身的打底白色运动背心,速干裤腰间抽绳,弹性绳左右两边打成蝴蝶结,干净又利落。
单论外貌,一点看不?出她和顾泽临有血缘关系,五官细节略见相仿,但给人感觉截然不?同。
顾泽临不?藏锋芒,她却是眉眼如画,神态可亲。
顾亦徐一早就来了,但没出声打扰,在?旁边看完整个采访过程。
而等笛袖转头发现时,女孩露出明媚笑容,冲她晃了晃手。
顾亦徐一直都是这样,无论面对任何?人,都是一贯含笑以对。
那笑容没有半点讨好?,既不?是流于表面的敷衍,也从不?是刻薄嘲讽的冷笑,她如同被水洗打磨出的玉石,春日里?的一阵风,令人看到那张笑靥时十分舒服,备生好?感。
任是人前?略显疏离的笛袖,一见到顾亦徐,眼神不?由得柔软许多。
走近前?去,顾亦徐毫不?掩饰地亮了亮眼睛,对着她轻轻哇一声,“你今天妆容真好?看。”
笛袖柔声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不?久前?,我来得凑巧,进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你的节目开始,看完了全程。”
“你的演出太精彩了。”顾亦徐道,“我简直看呆,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
顾亦徐嘴上?说可惜,但显然对“一点没错过”这件事更为满意,她冲一边招手,花卉公司的派送人员立刻捧着盛放的巨型白蝴蝶兰上?前?,花束包装极大,一双胳膊根本抱不?动,三?个男派送员合力才勉强抬起来。
礼堂门口人来人往,都被这分外隆重的惹眼花束惊到。
笛袖掩嘴,轻轻感叹。
纯白花瓣边缘没有一点蔫巴卷起,平坦舒展地开在?眼前?,花蕊点点明黄,花枝颜色鲜艳,一看便知是刚采摘不?久。
顾亦徐从上?面拿起一张提前?写好?的精美贺卡,笑盈盈念出上?面的语句:
“庆祝我的好?朋友叶笛袖,演出顺利!”
自?打得知笛袖要参演校庆,顾亦徐立刻表示她要来看,她早就准备好?献花作为惊喜,选的花色特意是笛袖中意的。
今天一个两个排场郑重,林有文别出心裁送条项链,顾亦徐献上?这么大的一捧昂贵鲜花,笛袖内心涌起一阵阵感动,被冲击得微感眩晕。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缓了会儿,才开口道:“谢谢。”
亦徐笑盈盈着问:“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
然而笛袖有些奇怪,“这个季节蝴蝶兰还没开,你是从哪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