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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袖视线触及那道身影,忽地一顿。
她面露偶然,目视顾泽临步步走近,转瞬直至跟前。
……
“你在做什么。”
平静无波的声调不含感?情。他立在平坦地面,仰面淡漠看向位于阶梯中段的她。
台阶高低相?错,将人与人的间距划开分明,昏冷灯光披在身上,她看着?,莫名几分刺目。
这种情形下,遇到一个相?识的人,场面有多难堪。
笛袖摇了摇头。
她不答,顾泽临接着?又问:“你还要在这站多久。”
笛袖神情微微有些恍惚,然后低下头,她眼睛莫名生起涩意,迎风刺寒灌进眼,泛着?酸。
“你要等的那个人不会来,”他盯着?笛袖眼尾染上的一丝红,“一腔情愿做给别人看,也要他值得才行。”
“我?觉得,他不配。”
顾泽临仿佛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口吻说道:“那个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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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场得悄无声息,当?时屋内一群人都未留意到。
无需打听人在哪,顾泽临清楚地址——他许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离开笛袖家后,第二天他便托人将歌剧院的包厢票券交到她手上。这类专场包厢压根不愁卖,价格表上早早售罄,剩下的内部票更多是供于人情往来。
遗憾的是,票被原封不动地退还了。
或许是知道她不会接受来自他的好意,顾泽临干脆连面都没露,不被当?面拒绝尚能假装未碰壁,可票面上的日期、地点、时段仿佛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为?了克制进一步多想,他今晚应了周晏的约。但在回过神的那一刻,才发现他已经坐上车,开往的地方是他心心念念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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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袖还没回过神来。
从极冷骤然到温暖如春的室内,二十度的温差足以让冷却头脑发懵,混沌不清。她脑袋像煮沸的酒,腾腾散着?晕闷热气,思绪变得迟缓。
她坐在拱形沙发上,身处装修低调奢华的包厢,私人看台嵌入剧院墙体?,呈环抱型围合中央舞台,眺台外侧拦板设置应景的泛光灯,随着?舞台灯光颜色变幻,由?低到高每层灯光投射明暗度不同,色彩富有层次感?。
论听音和观察演员生动的面部表情,最前排适合给观众带来沉浸式体?验。
但从全景欣赏的角度,眺台比下面座位视野好上百倍。
顾泽临立在看台前,高挺影子印在房间暗纹地毯上,落在沙发角沿她的鞋边。
他们去的私人包厢,也就无所谓打扰他人,随时容许进场。
背景音环绕剧院,穿透性的人声悠扬共鸣,但顾泽临注意力不在台上。
余光中,女孩微垂首,纤细脖颈弯曲,像是厚重积雪压弯的芦苇枝,有股脆弱的韧劲。室内静默蔓延,无形屏障存在于他和她之间。
顾泽临盯着?她的白皙脖子很?久。
自进门?后,笛袖腿部盖上保暖厚实的毛毯,她还未张口,顾泽临已不由?分说地将其扔进怀里,随后眼神再未看过来。
唇线抿直,用尽所有理智克制不去做更出?格的言语和举动。
毛毯一角垂在地面,往腿间微陷进去,毯子下滑了一大截,边缘没盖住腿部。笛袖浑然未觉,她腿侧裙摆因坐姿往上提,一节白腻若隐若现,映在深红沙发上,晃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