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台拿到房卡时,笛袖同顾泽临说了声谢,解释道:“别多想,我身?上没?带证件。”
“在酒店住一晚用你的身?份证开房,算是帮我个忙。受伤的事情相抵,我们两清了。”
父亲和?奶奶对话造成的冲击太大,光是一想到明天可能和?父亲的新妻子见面,笛袖一阵阵堵心,她不想那么快回去?,暂且寻个合适地方歇一晚。
然而到这?一步,气氛不可避免地产生些微妙。
只有一张床,笛袖看向床上整齐叠好的白色枕被,顾泽临有所意识,先开口道:“我睡外面。”
套房外面有沙发,分?开两处是最合理的做法,她在浴室时,顾泽临已经?拿了另外的枕头被子,铺在长?条布艺沙发上,拼出个简陋的床。
似乎担心赶他走,顾泽临示弱般放软语调:“现在我很?累,是真?的累,来找你之前接近两天没?合眼了。”
笛袖没?说好或者不好。
无声等同默认。
其实她知道顾泽临有更好的选择,好比对她,好比睡在舒服整洁的床上而不是窝在狭窄沙发里,他将时间精力耗在她这?,是徒劳无功。
她既没?有开启新恋情的打算,他也从不在她的择优名单之中?。
原因很?简单。
他们不合适。
“我和?你没?有什么口头约定,也不做纸面协议,谈得?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我不会放任别的男人和?我睡在酒店同一个房间,但你不一样。”
笛袖倚在门沿,腿交叉站立,手臂于胸前交叠,一个无意动作使得?衣服描出身?段细节,平平无奇的棉质睡衣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普通。
顾泽临一顿。
“我想这?是个安稳平静的夜晚……”
她缓缓说完:“也想相信你。”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直击心门。
哪怕防备也能说出是我对你的信任,除了她再没?有谁。
卧室主?灯关了。
黑暗中?,笛袖闭着?眼,侧身?躺在半边床,另一块面积显得?空荡荡。
浓浓困倦涌上来。
她感到自内而外的疲累,想休息,紊乱思?绪却消停不下来。
半明半寐间,忽然听到房门开合的轻微动静。
黝暗无光的卧室闯入一个不速之客,漆黑人影向床边趋步靠近,缓慢坚定,直指目标方向。
几乎是门被推开的刹那,笛袖瞬间困意尽消,惊醒过来。
——他要做什么。
对方随后举动告诉了她,另一侧床面微微凹陷下去?,像是某件重物压上来,衣料摩挲声响,有人上床的动静……笛袖心猛然沉下去?。
难道,就连最基本的考验都经?受不起?
心脏跳动骤然变得?紧促,为?了不贸然打草惊蛇,她下意识保持住身?体不动,装作仍处于熟睡的样子。
宽大棉被盖在后背多余部分?拱起,挤压过来,厚实保暖的被子像白色蚕茧将她整个裹围包住,脱困不得?。一切动作犹如慢镜头般刻意放大了五感——感知到身?后的人在靠近,胸膛与后背距离缩近,近到她颈后拂过温热的男性气息,近到呼吸声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