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句话,笛袖思绪悬浮,晚饭全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泽临玩性起来,就一定会付诸实践,她时刻提防着餐桌上他会语出惊人,连菜品口味如何、装潢环境如何、是?否填饱胃口都无心注意。
好在顾亦徐并不是?心思如丝,电梯里的那个?重合剪影没能引起她重视,餐桌上,话题更多围绕接下?的订婚日程安排展开?,顾徐两家?商讨出的结果?是?,订婚从简,尊重顾亦徐的想法,让她和程奕主办;正式婚礼务必庄重显赫,该有的体面、仪式感必须面面俱到,策划权落在顾亦徐父母手上,两个?年轻人不容置喙。
笛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直到饭局结束,顾泽临都没有作妖,他表现得再正常不过。
谈话自如,分给她的目光恰到好处,次数不多不少。
——他有心配合演戏的时候,演技一点不逊色。
顾亦徐晚餐每道菜只浅尝几口,便放下?筷子不动了,倒不是?因为?控制体重,纯粹是?考虑到待会要试衣服,吃多了影响上身效果?。
笛袖直到这时才知道她此趟出门的目的,这家?坐落地标性建筑的高档餐厅楼下?,是?繁华的商业中心,亦徐看中了一家?婚纱馆,听说顾泽临今晚要在这吃饭,顺路一道过来试纱。
她特意接上笛袖,也是?想让笛袖帮忙参考。
所以才有了这次意料之外的晤面。
婚纱馆属于法式花园别墅的装修风格,石膏浮雕的天花板,复古镂花的旋转楼梯,鎏金镜面和大理石地砖折射着水晶枝型吊灯清凌凌的光,穹顶之下?处处彰显格调。
笛袖坐在会客厅,端着骨瓷杯碟盛一盏醇香茶汤,偶尔啜饮,观赏一连串试衣模特沿动线走着台步,宛如一座座人型衣架,托起精致华丽的纱裙,美得赏心悦目。
经理静候在侧,手上目录清单标注出亦徐物色中的款式,吩咐店员提前?备好。
模特展示结束后,“你帮我看看,这里面哪些更适合我。”亦徐递给笛袖礼服清单,苦恼道:“越选越多,我试不过来呀。”
笛袖放下?茶杯碟,挑出来的每件婚服打板独特不落俗套,真是?好看,难怪亦徐左右为?难。
虽说订婚一切从简,但顾家?的“从简”也堪比普通人隆重,晨衣、主纱、迎宾纱、敬酒服一件不少,她仔细斟酌亦徐平日喜好的颜色、穿衣品味,过于繁琐的划掉、素淡的也不行,撑不住场面……删删减减,将婚纱风格不重合地挑了遍。
筛选完,顾亦徐一看果?然满意,觉得带对?人来了,“你眼光真好。”
“对?了,”她忽然想到,“要不要也给你挑件礼服,你可以给我当伴娘啊。”
“订婚宴还需要伴娘么?”
笛袖无奈她想一出是?一出,“别说笑?了,快去?换上吧,我等你。”
亦徐被经理请去?一墙之隔的内厅试衣间,店员们捧着印着奢牌LOGO的防尘袋随同其后。沙发另一头?,顾泽临全程兴致缺缺,拨弄边几桌面起摆饰作用的国际象棋。
“不坐过来吗?”她主动给了信号。
其余人等散尽,亦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不用躲着人。
顾泽临这下?终于不用忍,一扫棋盘烦躁道:“为?什么要挑这么久?她不能改天吗。”
好不容易能有次约会,甚至这还是?笛袖逃课空出来的时间,今晚全泡汤了。顾泽临怨气格外重,但触及笛袖的视线,温柔平静地看过来,那股怒火慢慢消下?去?,她曲膝架起腿,掌心托着下?巴,轻轻勾手,顾泽临内心斗争片刻,叹口气还是?坐过去?。
“我快装不下?去?了。”他坐下?揽住笛袖紧紧不放,头?枕在肩颈窝,埋住不动,闻着她身上清淡的幽香,闷声道:“能不能先走。”
“当然可以。”
“她没留你呀。”笛袖安抚性摸摸他的脑袋,“只是?让我留下?来参考,你回去?也不碍事。”
“……”喜欢的人在眼前?,却?不能碰不能亲密,几个?小时下?来望眼欲穿,顾泽临情绪上闹别扭,“你不在,我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笛袖轻声问。
“看样子有得挑,一时半会——”
“我可以亲你么?”
他突如其来一句,让笛袖动作僵住,大脑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