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呵斥音量低气劲却足,顾泽临没动。
“爸,我不是一个人。”
顾庆宗拧眉。
这时目光才切实地落到笛袖身上,精锐深沉的视线宛若实质重担,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笛袖脊背不由?绷紧——她没能认出这是顾泽临的父亲,以往生意场上,母亲季洁都是和他伯父洽谈合作,平日业务没有重叠,根本不可能见到顾庆宗本尊。
即使过去几次在酒会上遇见顾泽临伯父,对方以长?辈身份自?居,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始终一副好说话?的迁合宽容。
可一旦剥去那层善意的外衣,长?期处于高位者的寡淡凉薄显露出来。
如此?尖锐。
突如其来的偶遇让她毫无?准备,不知?道?在异国他乡、大庭广众之下,遇到男友父亲该如何应对。
顾泽临上前牵住她的手?,笛袖下意识避开了。
见状,顾父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
多?部电梯同时抵达一层,顾庆宗率先?进了其中一部,在场都是人精,蜂拥而上挤进另一部,转瞬间人少了大半,剩下几个没能挤上的踌躇看向顾泽临。
僵持不下时,一个助理装扮摸样的青年人领着酒店侍者推辆行李车,上面装满各式珍礼,合作方为表达诚意从展览中心送到顾庆宗下榻酒店,寄存在前台。
“顾董,礼品都在这了。”
行李车上不了电梯,侍者小心翼翼卸下礼物,其中有两箱波尔多?玛歌酒庄的干红葡萄酒,价值不菲,助理正要抬手?去接,顾庆宗眼神一瞥,父子间固有的默契发?挥作用,顾泽临乖乖挽袖,从侍者手?里接过。
他抬着两箱红酒,挡得路看不清,手?上还挂着一堆礼盒,助理小步上前,此?刻顾父开口阻止:“让他提。”
顾先?生冷哼一声,“男孩子哪有这么娇气,拿点?东西还能累到不成?”
顾泽临在他爸看不到的角度,冲笛袖眨下眼,手?臂往上抬了抬,轻松的姿态说明不必担心。
助理刷卡按楼层,他们开完会中场休息,到了晚餐时间,行政酒廊已经备好宴席。
笛袖也进电梯,却是按了他们订套房的楼层。高层按键亮起,顾先?生向笛袖看过来,侧目打量几眼,却什么也没说。
他看见自?家儿子身边有个女孩,可没有一点?想要了解的打算。
抵达行政酒廊楼层,黑西装外套白衬衣的人士往外迈出,顾父被人群簇拥着走向宴席中心,顾泽临自?然跟上他爸的脚步。
金属门合上后,电梯瞬间空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笛袖思?绪有点?乱。
冲击太大,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
但进到房间,灯甫一开,迎接的却是满目惊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抹浓艳色彩,从入门处一路延申至床榻,长?羊毛制的地毯和丝绸被面撒满鲜艳欲滴的紫罗兰、玫瑰花瓣。
特意熏香后的房间香气层次丰富且细腻,融合花瓣本身的香气。
房间内铺满亚麻色和草木、青绿、硬绿色,生意盎然,半墙式的斗柜、镜子、台柱镌刻藤蔓纹路,双层吊梁蜡烛灯外层琉璃灯罩,晶莹剔透,营造满屋温暖柔光。
森系主题不同于其他豪华套房的常见布置,仿佛置身于林中木屋。
笛袖伫立原地几秒未动,无?声地惊叹。
之后绕着房间慢慢地、细致地转了一圈,心口酸涩鼓胀,每一处布置都贴合她的心意。
而这时房门外“嘀嗒”电子声响,顾泽临刷卡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