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压垮身?体的稻草,是?回程航班延误。
暴雨让乘客在下午就陷入漫长的等?待,她在机场挨到深夜,好不容易登机,却因?目的地天气恶劣,在雷雨交加的城市上?空盘旋两个多?小时,直到凌晨才在湿滑的跑道?上?惊险降落,最后打车淋到雨,第二天开始发烧。
退烧药、感冒药家里常备,但正值流感频发,笛袖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去医院测了?抗原。
她默默盘算,这半个月内进出医院的次数,比她过去二十一年加起来还多?。
所幸只是?普通感冒。
开完药,走?到公寓楼下,昏沉的目光里,闯入一个模糊却异常熟悉的身?影轮廓。
高烧让大脑怠速运作,思维反应速度迟滞。
她微微歪着头,视线有些失焦地落在那个倚在车边的人?影上?。
是?烧糊涂产生的幻觉?
还是?……
否则。
那道?身?影,怎么会像极了?林有文?
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哲哲……哲哲?”
他快步上?前,那张清俊、温文尔雅的面孔,染上?明显担忧的神色。
对上?林有文的眼睛,笛袖脑中所有纷乱的念头都停顿一拍,她直愣愣看着他阔别已?久的脸,惊觉恍若隔世。
他离得这样?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倒影——那个憔悴、狼狈不堪的自己。
良久说不出话。
……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她苍白脆弱的模样?,令林有文心疼不已?,他自责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先别问我……”笛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他扶着才勉强站稳。她垂着眼睫,轻轻道?:“我现在脑子?很乱……”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茫然又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林有文眼含怜惜,“我是?为你回来的。”
“我都已?经想通了?。”他缓声道?:“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是?该继续追逐心中理想,还是?珍惜身?边最重要的人?。我试过压抑对你的思念……但哲哲,我从未成功过。”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笛袖烧得滚烫、运转迟缓的大脑。曾经在心底辗转千回、梦寐以求的话语,此刻真切地响在耳边,她却没有给出立刻的反应。
“冒犯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上?前,笛袖纳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林有文深拥住她,愣神之?际,耳边那道?声音放得很慢,低而轻缓:“别急着推开我。”
抬起推搡的手臂一顿。
“你骗不了?我,哲哲。“林有文道?:“你的神态语气都很疲惫,这段时间,你过得很辛苦。”
“发生了?什么事?”
“……”
笛袖强撑精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