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面察觉出不对,恳切地追问:“您大半夜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顾泽临后背渗出冷汗,不敢去看笛袖的?眼睛,“你现在赶紧下楼,去看看东西还在不在那?,尽快!我等你回——”
“别找了。”笛袖忽然开口。
“垃圾站的?东西早该清了,就算没清,捡回来也脏了。”
她说?着,伸手从?顾泽临手里夺过手机,对那?头淡道:“别听他的?,不用去找。”接着利落摁断了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笛袖把手机丢还给顾泽临,“找回来又能?怎么样?丢进垃圾站的?衣服还能?穿吗?你嫌闹得不够,还要把其?他人也掺合进来?”
事已至此,衣服在哪已经不重要了,为了这点事大动干戈,更是没必要。
她没功夫陪顾泽临折腾:“我不要了,就这样吧。”
“我只?是想尽可?能?弥补——”顾泽临忙道。
“你消停些,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笛袖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短短几分钟,心?境大起?大落。今晚刚对他柔软下来的?心?肠,又被迫冷硬起?来——顾泽临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一次次打破她的?认知。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头疼道:“……你除了惹我生气,还会做什么。”
“我不想这样的?。”顾泽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的?辩解。
笛袖不知道该怎么接——脑海里翻涌过白天和母亲的?对话,那?时她虽然不算坚定,但总还有几分信心?,可?今晚的?经历,简直像迎面挨了个火辣辣的?巴掌,像个及时的?笑话,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她再?清醒不过认识到,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有多困难。
这该怎么教?
横看竖看,她都觉得顾泽临太过任性自我,因为有替他承担后果的?家庭,哪怕他数日缺席重要会议,阻碍项目进度,造成天文?数字的?经济损失,他的?家人依然会为之分担——简单一顿饭局、顾庆宗放下身段卖个面子,便能?轻巧抹去所有过错。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其?实道理你不是不懂,你只?是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笛袖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顾泽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却被这句不留情面的?话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笛袖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脚步不快,背影却透着一股“不想再?理会”的?决绝,仿佛刚才?那?番争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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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了很久。
等顾泽临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时,笛袖已经躺进被子里,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得像已经睡熟。
房间里只?留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颈,绒毛般的?碎发贴在颈侧,丝绸制吊带睡衣裸露出素白的?脊背,似乎更纤薄了几分。
此刻最为直观、清晰的?感?知到,他难过的?时候,她同样不好受,互相煎熬着、折磨着对方。顾泽临放轻脚步爬上床,床垫被压得陷下去一小块。
他悬着心?犹豫了几秒,还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身上的?酒气早被沐浴露的?清冽取代,指尖带着沥过水的?微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我明天就去再?订一套,跟你那?套一模一样的?。”
笛袖没动,也没说?话。
后背的线条悄然绷紧些许,暴露了她还没睡着的?事实。
顾泽临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到她细腻的?肌肤,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知道错了,以后你的?东西,我碰都不碰一下,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笛袖侧了侧身子,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保证,我听过太多次了,和空头支票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