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袖微微一怔。
何蕴西慢慢扬起笑容,“如果对南极没兴趣,那你特意过来,就是对我感到好奇了?”
“……”
笛袖一时语塞。
很少遇到这样让人招架不住的对话,对方?完全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维跳跃离奇。
“相?逢即有缘,坐下来聊聊嘛。”何蕴西给了个眼神,身旁坐着的女生识趣地起身让出位置。
笛袖只好依言坐下。
何蕴西指尖轻点着下巴,目光在?笛袖脸上?流转片刻,忽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个认识多年的人。”
“气质像。不过那个女生没有你聪明——我指的当然不是智商。”
“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有心机也有魄力,性情凉薄到了极致,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不论是感情还是别的,和她这种人做朋友也许还不错,但爱上?她的人一定会很惨。”
笛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对方?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几句,并没有沟通介绍的意图。
她随口附和:“后来…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何蕴西笑了下,“她结婚了,在?一年前。”
“是和自己深爱的人结婚。”何蕴西漫不经心,补一句:“但她婚后过得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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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场时,何菱被?她哥何鄢带着离开,不忘回?头提醒笛袖查看群消息,有机会再约,何蕴西则一副大小姐作派,唯我独尊的气场无人能及,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开路。
待将所有客人送走,“累不累?”顾泽临倾身过来,扶着她的腰,轻轻施力揉按,缓解踩着高跟鞋久站的酸软,声音低沉且温柔。
笛袖摇摇头,“她们?人都很好。”
“现在?才知道?我的朋友们?都是好人?”他?故意逗她。
笛袖想起何鄢、何菱兄妹与何蕴西关系并不差,却又有点刻意保持疏离,加上?何蕴西那番云山雾罩的话,不禁问:“何家……是怎样的家庭。”
“你觉得呢?”顾泽临反问。
“挺有意思的一家人。”她斟酌着用词。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如果你打?听过何家那堆剪不清理还乱的亲戚关系和内部纷争,大概就不会用‘有意思’来形容了。”
“他?家的事情有点复杂,外人很难看清。”顾泽临点到即止,因为事不关己所以话语分外通透:“隔雾看花就好,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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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季在?忙碌中逐步推进。笛袖与陈谈白因文书修改事宜,免不了时有消息往来。然而自那晚略带深意的对话过后,笛袖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微妙转变。他?依旧专业、高效,有问必答,但字里行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探寻已悄然褪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界限感。
对陈谈白而言,那点因欣赏而生的朦胧好感,固然真切,却也并非不可割舍。
既然界限已明,便收敛得干脆利落。
拿得起,也放得下。
若非顾泽临某次无意间发现,替她修改文书的学长,居然就是在?私房宴外遇见的清俊男人,一切本该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