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临被他的情绪带起来,“什么事?你说。”
“她的那些照片……网上突然?传得到处都是!是有人搞鬼,还是真有其事?”
顾泽临脚步猛地顿在廊桥出口?,眉心骤然?锁紧:“什么照片?”
他完全?不?知情,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却先一步沉了下去。
“你还不?知道?”周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自己去看!现在几个私密群和某些论坛都传疯了!”
顾泽临嗓音沉了下去,“我晚点再和你说。”
他立刻挂断,调出笛袖的号码拨过去——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一遍,两?遍,皆是如此。
他不?再尝试,甚至顾不?上回复助理关于直接回公司的询问,几乎是疾行穿过到达大厅,坐进车里,他对司机报出地址,言简意赅:“用最快速度。”
一路上,他不?断刷新着?手?机,那些模糊却不?堪入目的照片碎片和充满恶意的讨论标题,像淬毒的针一样刺入眼底。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下颌线绷得死紧。
车刚停稳,他便推门而?下,几乎是冲进了家门。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死寂,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房间里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窗帘被扯落一半,梳妆台上的瓶罐横扫在地,碎裂的玻璃和溢出的液体混作一团。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张床——床单被罩被撕扯成一条一条,棉絮外露,上面布满了剪刀暴力划开、剪烂的痕迹。
笛袖跪坐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
她身上还穿着?参加校庆典礼的黑裙,扎起花苞圆髻的头发散开,凌乱遮住大半张脸,头沉沉压在臂弯,埋在混乱的床沿,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纸,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制造这?场混乱中消耗殆尽。
此刻只剩下透支后?的、发泄过的疲惫。
顾泽临放缓脚步,走近她身侧蹲下。
笛袖垂落的手?中还紧攥着?那把锋利的剪刀,顾泽临看到,轻声唤她的名字,边往下解开她的手?。
“松手?,”他声音压得很低,“把它给我。”
可还是惊扰了当下易碎的平静。
原本一动不?动的她如同受惊的困兽般,在触碰到手?背的瞬间,下意识挣扎起来。
争夺就在这?混乱的瞬息间发生。
分明察觉他的到来,心底的防线却仍未卸下。
顾泽临生怕伤到她,力道稍有迟疑,一时不?备,金属刀刃划过表皮,手?臂上一道细长的血痕迅速显现,鲜红的血珠从中渗出。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挣扎的力道松懈,剪刀掉落在卧室地毯上。
“你的手?……”
笛袖怔然?望着?那道平白?多?出的伤口?,眼底浮现出诸多?情绪,她伸手?想去触碰,却被他抢先拥入怀中,手?掌心按在她单薄的脊背上,极用力把人按进胸膛,唇贴着?她散乱的发丝。
“好了,没事的。”他低声说:“我在这?里。”
起初她没有反应,顾泽临一遍遍安抚,反复说着?“我在”,那抹刺目的红,鲜艳的血色,渗入她暗色裙摆中,恍惚间,熟悉的画面感再次唤起最深处痛苦的回忆,她仿若倏然?惊醒,紧紧回抱住他,失声道:“……对不?起。”
她伏趴在顾泽临肩头,哑着?嗓音:“都是我不?好……我伤到了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