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停在她家楼下。
久未开启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房屋积尘,木制家具、橡胶、皮质气味混在一起,空气弥漫沉重的闷。
沙发?茶几和橱柜没有蒙上防尘袋,所有未曾遮盖的表面都覆上了一层薄灰。
笛袖没放下包,依然挎在手臂,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从客厅、卧室、书房到阳台,看见床上散开的被子,未整理的床铺仿佛昨日才?有人?睡醒离开。
窗台边的盆栽凋谢地凋谢,枯萎地枯萎,叶片黄黑卷曲,唯独有株小仙人?掌还是硬绿色。
她走近细看,才?发?现它因长期缺水干瘪得厉害,只有拇指高,侧面薄如?纸,简直像一块青色薯片。
即使两年?半未曾踏入,可打开门的一刻,熟悉记忆瞬间唤醒,它像这屋里的每样物件般,落上一层蒙蒙“灰尘”,一旦主人?擦拭干净,那些在此处发?生过的点滴回忆焕然如?新。
在进门前,笛袖设想过多种可能,比如?里面还有人?在居住,比如?它被荒废下来……
却?没想到。
屋内陈设如?旧,会是了无生机的样子。
明知会回到江宁,回到这里,她也没有提前安排人来查看打扫,因为想看到第一眼的是自己。
而亲眼所见这一幕,让她在屋内静立了良久。
……
直到回神,她打开所有窗户通风,拨通了清洁公司的电话?。
地库的车子许久没开,也覆着厚厚的灰尘,她把车送去维修店彻底清洗和检修。
数日之后,房子恢复了窗明几净,车子也光洁如?新地停回原位,仿佛时间线被拨回到从前。
转眼到了周末。夏校为期两周,中间有一个周末休息,于是周六一早,笛袖便将车开到校门口。
考虑到只放两天,且周日晚上盛致就?要?返校,满打满算只有一天半,留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笛袖打算带盛致在江宁随处转转。
夏令营并非封闭式,学生可以自由使用?手机。这一周里,盛致不时会给笛袖和家里发?消息,到了约定时间他已等在大学门口。
上车后,“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笛袖问坐进副驾的他。
“都可以。”盛致答道:“听你的。”
他太好说话?,笛袖起了逗弄的心思:“不怕我把你卖了?”
少年?转过头瞥她一眼,语气有点无奈的坦诚:“……我不傻。”
她不禁笑出声。
游乐园之类的地方盛致兴趣不大。笛袖便带他去了市中心,在外滩逛了逛,走过几处地标建筑,登上电视塔俯瞰城市全?景,在高空旋转餐厅用?了顿视野绝佳的自助餐。下午,他们去看了场沉浸式艺术展,展馆内新开设了关?于莫卧儿王朝珍宝和古埃及文?化的特展,很值得一观。
盛致一整天都看得兴致勃勃。
从展馆出来后,笛袖将车开往一家高端商场,里面汇聚了诸多奢侈品牌,玻璃橱窗和室内灯光交相辉映。
笛袖走进一家低调的成衣店,她告诉盛致:“你马上要?成年?了,是个大男孩了,以后见人?处事都要?更注重得体。你很懂事,姐姐没什么好教的,但一套合宜的衣服,在某些场合可能用?得上,就?当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
盛致明显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下周二是你生日,”笛袖接过话?,“是你妈妈告诉我的。”
“邓阿姨没办法给你庆生,周二你又在校出不来,正好这周末提前替你过了。”她面带笑意?,“姐姐陪你,也是一样的。”
店里的工作人?员竟还认得她。顶级sales的记人?能力果然不凡,立刻迎上来亲切称呼,连说好久不见。
笛袖微微颔首,介绍道:“这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