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title
送走关悠然,笛袖去到空中餐厅下一层的清吧。
晚上八点?多,夜幕四合,浓墨渐而?笼罩这?座城市,高楼之下灯火流金。
清吧里客人开?始多了?,大多是来品酒、观景和?闲谈的,氛围足却不?喧嚣。笛袖走到预约的卡座,点?了?两杯不?出错的经典鸡尾酒——这?种地方,单杯点?的优质威士忌或精心调制的鸡尾酒更常见,直接开?名贵红酒反而?显得刻意。
顾箐贵人事忙,直说饭局就免了?,挑个?安静地方聊完就走。所以在关悠然定好餐厅位置,笛袖随后将楼下这?家清吧的定位发了?过去。
对?方回了?个?简短的“OK”。
她等了?近半小时?,九点?左右,顾箐出现在门口。
一进门,顾箐目光精准扫过室内,迅速落定她的方向。笛袖不?动声色,同样迎上视线,打量这?位过去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女人。
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面。
顾箐长相比她想象中更年轻,穿着偏休闲的商务装束,黑色无袖及膝裙,外搭一件质感?挺括的西服外套。留至锁骨的短发,款式简约微卷,染了?很挑人的灰棕色,但一点?不?显闷,气质出众特别醒目。
顾泽临锐利深刻的眉眼气质,在顾箐身上得到同样的复刻。倒不?是说他俩五官结构多相似,那更像是一种感?觉——完全由内而?外的自信与掌控感?,如出一辙。
“你好,顾箐。”
对?方经常出入商务场合,习惯性伸出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与笛袖简单一握后,从容落座对?面。
“这?里视野不?错。”顾箐环顾一眼,并?未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寻常闲聊般道:“比预想的安静。”
“朋友定的餐厅在楼上,刚好离你办公的地方不?远,我想这?里会适合谈话。”笛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挺周到。”顾箐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不?清楚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点?了?杯。”笛袖看向侍者?,对?方适时?上前,顾箐却没看递来的酒单,直道:“加一杯冰水,谢谢。”
侍者?应下,卡座内转眼又剩两人。
顾箐抿了?一口酒,“听说你刚在苏黎世完成学业?恭喜。ETH是个?好地方,学术氛围很纯粹。”
“谢谢。确实是很宝贵的经历。”笛袖答得简洁,并?未展开?。
“看来,没有他你的生活反而?过得更精彩了?。”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地滑向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字。
在顾家,真正能镇住顾泽临的,并?非他父亲。顾父对?于小辈的事,一向争只眼闭只眼,顾箐才是对?顾泽临有绝对?权威、不?容反驳的存在。
“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弟弟,我也头疼。”顾箐晃了?晃酒杯,冰块轻响,“想管,管不?动,不?管,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糟践自己。”她说的是顾泽临在季家门前苦等,受伤还中暑的事情。
但顾箐提起?这?事,没有丝毫迁怒的意思,反而?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他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算不?上,我应付得来。”笛袖客套道。
前提是,顾泽临别用苦肉计。
那太犯规了?。
顾箐失笑,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说法:“‘应付’?”居然用上了?这?个?词。很快,她又说:“确实,他不?是一般让人头疼。”
“我弟弟天?生一把反骨,是专门要跟人作对?的。”顾箐说:“越不?让做偏要去做,越得不?到越想要,越难爱上的人一定爱得非她不?可。你太特别,特别到他觉得没法掌控,永远摸不?透你在想什?么,才叫他始终着迷。”
笛袖没接话。
顾箐也不?在意,淡然放下杯子,“爱一个?人就像读一本书,你不?能让对?方翻开?目录,就一目了?然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样‘读’起?来太过无趣,轻易看穿会失去兴味。交往过程好比在讲述自己的故事,如何讲得生动,勾起?‘读者?’的好奇,才能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但这?本书不?能太厚,要薄厚适中。看不?完、读不?透的书太深奥,让人如同嚼蜡,得深入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