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宇哼了一声,“都跟你说了琪墺的人很难缠。那家酒店有他们的股份,所以到了江州一般都住这儿。约餐厅?为了给咱们下马威呢。”
许政霖抿了抿唇,“看样子今天应该谈不出什么。”
“先见见再说,结束给我电话。”
这家酒店就是奚乔薇一直住着的酒店,所以四楼餐厅大概是个什么格局许政霖心里有数。
开放场合,并不是合适进行冗长的细节讨论。Ada把地点选择这里,应该就是为了方便随时结束。
琪墺的人都很喜欢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许政霖冷冷地勾了一下嘴,随手扯松了领口的领带,然后脱掉了西装外套丢到了车里,衬衣袖子一挽,露出了半截小臂线条。
他扭头对跟着来的两个人说:“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许总,资料要拿吗?”
“不用。”说完,许政霖大步迈进了酒店。
*
服务生引着许政霖到达靠窗位置后,Ada从容起身。她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两枚圆形珍珠耳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你好,星曜资本的许总吧?”Ada淡淡一笑,“我是Ada,姓王,国内的话听说是称呼姓氏多一些。”
“你好,王总。我是星曜资本的许政霖。”
“请坐。”
两人刚坐下,Ada就先开了口:“抱歉让许总跑一趟,我今天下午还有别的行程,中间只有这一个空档,我们不如边喝点东西边聊,更高效些。”
许政霖跟着略点了点头,“客气了,地方不重要,能沟通就好。”
Ada叫了两杯咖啡,面对许政霖时依旧保持微笑,“贵司的意思昨天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不过正如我所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看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您知道的,信任需要基础。”
“当然。”许政霖打开手机备忘录推了过去。这是他刚刚在电梯里打出来的一份清单。
很简洁,但又巧妙的保护了最核心的机密。
Ada扫了一眼这份清单,“许总,在财,报造假的背景下谈Earn-out?(盈利支付计划)基础是什么?我们如何相信你们提供的任何未来财,务预测?“
“正是因为如此,Earn-out才是对双方都负责的方案。”许政霖的身子略微后靠,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基于‘第三方托管数据’的核心指标,后续两期根据未来两年内该指标的增长情况支付对价。这既能保障你们不会为虚假繁荣买单,也能保障我们的原股东获得完整回报。”
Ada将手机推了回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许政霖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这是我能给的最具诚意的方案。如果琪墺坚持要一口价买断,我们会考虑向除你们之外的所有股东发行巨量低价认股权证,你们的股权将被彻底稀释,收购成本也会无限增加。”
Ada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对方出的牌极其专业且凶狠,这么年轻,真是难得。
她语气微微一顿,换了个方向:“听说许总想要直接跟时先生谈?”
“我很清楚时先生时间宝贵。”
“好的,许总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不过琪墺现在大部分的业务都由时先生的儿子接手,这桩收购案的最终决策人,是时逾白先生本人,因此如果星曜想要直接与时逾白先生会面的话,需要满足一些我们的条件。”Ada继续推进:“第一,在会谈前,泰岚公司董事会必须发布公告,撤回基于‘特殊控制条款’对收购方案的否决。第二,星曜需要公开声明,支持我方对泰岚进行尽职调查协议,并承诺促成调查的顺利进行。如果这这两点都能够做到,时逾白先生会安排时间与您或是杨总会面。至于地点,或许会在新加坡,届时会通知您。”
许政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靠回椅背沉默的抿了抿唇,两三分钟后才开口说道:“撤回否决和公开支持尽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作为会谈的前提条件。看样子这位小时先生还是太年轻了。”
Ada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微笑道:“许总恐怕不太了解时先生的儿子。他的确年轻,但是在商业世界里,价值和风险的计算能力似乎与年龄关系不大,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新加坡一家名为‘海盾科技’的小型海洋技术公司,那场收购就是时逾白先生在大二暑假那年独立完成的,在完成交易的后的第二年,该项目所获利润是初始投入资金的十倍。”
“很有意思的故事。王总,代我向这位小时先生表达。。。钦佩。”许政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我十分钟后还有个内投会要出席,今天恐怕只能先到这里了。琪墺的条件。。。或许我们可以让双方技术团队先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接触和评估,看看能在多大程度上建立互信。如果小时先生对这种方式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们。”说完,他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