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后,他才开始了解牛排的各种部位,口感,以及烹饪的方法,但是哪怕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出一顿完美的西餐,余晓荷也从没有尝过一口。
随着冼清的工作越来越忙,他也不再进厨房了,家里多了保姆,厨师,他们还拥有了共同的孩子,看着那个家是越来越满,可是冼清每一次回去,都觉得家里越来越安静,连元宝。。。都不太爱说话。。。
他试图跟余晓荷沟通过,可是无论他开口说什么,余晓荷都是一副随便他怎么说的样子,等他说完了,她起身就走,去阳台,去琴房,去游泳池。。。。总而言之就是不愿意待在他身边。
十年了,冼清也累了,他们可以就一直这样过下去,但是元宝的性格却越来越古怪,他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爸爸,甚至连奶奶出现在他们家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害怕,那个从他三岁起就摆在房间里的小帐篷,成了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即使他现在已经长大,他也会常常钻进拥挤逼仄的帐篷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学校的老师隐晦的跟他提起,说孩子似乎有些胆小和内向,也不爱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冼清才尽量推掉了一些工作,带着他们去了新加坡。
但是那天奚乔薇他们把元宝送回去以后,孩子的脸上明显多了些高兴的表情,第二天冼清问起的时候,元宝第一次跟他说了那么多的话,他说游乐场里高高的过山车,说小姨给他买的冰淇淋,说小姨夫让他戴着一个特别丑的毛绒耳朵去跟一个黄色只有一只眼睛的怪物合影。
冼清不知道小黄人是什么,就问他:那你不害怕吗?
元宝摇头,然后又点头。
爸爸,我不怕,我以后还能跟薇薇小姨和小姨夫一起玩吗?
那一刻,冼清心里五味杂陈。
元宝把毛绒耳朵带回了家,又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的小帐篷里,冼清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他没立刻进帐篷,想了想,又伸手把耳朵拿出来摸了摸。
“奚小姐。。。”冼清抿了抿嘴,“你可以。。。教我怎么跟元宝。。相处吗?”
奚乔薇愣了愣。
她不知道是什么状况能让一个孩子的父亲坐在自己面前,请求教他如何跟自己的儿子相处。。。
他和晓荷姐的问题一定很大很大。。
“姐夫,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薇薇吧。。。其实。。。我也不太会跟小孩子相处。。。是那天晓荷姐在江州开演奏会。。。”
奚乔薇把那天办公室里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就是这样,我男朋友让他把玩具推倒了,应该就是这个缘故,所以小朋友。。挺喜欢他的。。。我觉得可能问题的关键不在这个上面。。。”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冼清,“元宝他一直都很紧张,焦虑,但是小朋友不太清楚应该怎么缓解这种情绪,所以他会压抑自己,怕自己做错了事情惹大人不高兴。但是我男朋友那个人。。他比较随心所欲,老是逗着元宝去做他想做不敢做的事,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小朋友的压力得到了释放,所以就会开心很多。”
冼清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一下头,“原来是这样。。。”
“姐夫,我能再多说一句吗?”
“恩,你说。”
“我上次见到了跟着晓荷姐的那个阿姨。。。”奚乔薇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这样的话。。。晓荷姐的压力也会很大的,重压之下人不会开心,我就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多给晓荷姐一点。。空间。这样对小朋友也好。。。”
“阿姨?”冼清抬起眉梢,似有几分不解。“什么阿姨?”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阿姨好像一直在看着晓荷姐。”
冼清的瞳孔收紧,眉心也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奚乔薇见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让人看着晓荷姐的,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五六分钟后,冼清对奚乔薇说:“今天麻烦你了,刚才那对兄妹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去解决。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奚乔薇本来想说没事,但转念一想他也是好意,所以就点了点头:“好,谢谢姐夫。”
冼清很快离开,奚乔薇也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咖啡馆里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元星城手插口袋走在前面,身后是阮玥云,两人在拐角的一张桌子坐下,没说话,直到咖啡上完,元星城才开了口。
“婚礼还有一个月,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确定不需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