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将洗手池放满水,周明夷吃完了巧克力,拿湿纸巾擦了手,走到他身后。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宽大的镜子把几人全照进去,周明夷脸上还贴着邦迪,他把剩下的半盒巧克力棒塞到保镖手里,拿出准备好的塑料手套套好。
“我这个人呢,我承认是薄情寡义了些,嚣张跋扈、睚眦必报……没什么好词,反正你口中地傻x富二代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你骂我装模作样,我认,你骂我仗势欺人,我也认。”
他揪住谢自恒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谢自恒因为说不了话,只能半眯着一只眼瞪着他。
“但我认了,不对你做点什么怎么说得过去?”
周明夷笑了笑,直接按着他的脑袋泡在水池里,水池里不断冒气泡,他格外用力,衣袖被水花溅湿。
谢自恒在剧烈挣扎,但两个保镖控制着他,他根本逃不掉。
周明夷数着时间,把他提起来,终于骂了今晚第一句脏话。
“谢自恒,我真是给你脸了,让你白天那样跟我说话。”周明夷说,“我知道,你是真少爷,你是周家二少爷,可那又怎么样?我弄你的次数不少,也不差这一次,你有本事就报警,把我抓起来,让我跪地上给你道歉,你要是做不到,我还继续。”
谢自恒眯着一只眼,脸上全是水,他被提着头发,微仰着头,因为疼痛与窒息眉头紧紧拧着,脸色近乎惨白,喉结上下滚动。
明夷又把他按在水池里几次,才把谢自恒提起来。
谢自恒嘴唇乌青,眼睛都睁不开,一出水就用鼻腔急促呼吸,整个人颤栗得不行。
周明夷没有可怜他的意思。
“是不是很恨我?请便。”
他不怕谢自恒恨。
他怕谢自恒不恨。
周明夷深刻反省自己,他今天做的最大错事,就是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无论是言语攻击、还是他意外擦伤,这都是来自谢自恒的打击报复。
他很多年没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周明夷擦酒精的时候脑子里就在想该怎么该弥补自己的错误。
最后他想到了。
再一次把谢自恒从水里提起来时,谢自恒状态很差,长时间泡水导致他缺氧窒息,整个人开始翻着白眼,眼眶里充血变红,湿发散在鼻梁与颧骨周边,就和那次在酒吧学狗叫一样狼狈。
周明夷好心拿湿纸巾给他擦眼睛,谢自恒缓了许久,终于要找回点神志,凶煞地瞪着他。
周明夷知道他有话要说,可他不想听。
他把纸团随手一扔,捏着谢自恒的下颌,弯下身,眯着眼命令保镖。
“给他点教训。”
他在房间里已经打电话打听过,周京泽出车祸那次断掉了三条肋骨,就连左手也粉碎性骨折,差一点就无力回天。
周明夷不敢想象他有多疼,自己大哥差一点死在了自己亲弟弟手上,因为他大哥喜欢他,而谢自恒嫌恶心。
恶心吗?
周明夷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被大哥爱的恶心感会被失去亲人的恐惧压下去,他左思右想,忽然发现自己不怕周京泽居心不良,他更怕没了周京泽,自己没有了大哥庇护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周京泽在,他什么都能拥有。
人总该有点自知之明,周明夷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针对谢自恒是性格所然,现在更是为了投大哥所好。
他笃定谢自恒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因为这场报复的缘由谢自恒自己心里清楚。
周明夷冷着一张脸,笑不达眼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