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颖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走进教室,继续家长会的流程,顾临钊把收集好的家长反馈单放在讲台上,和高颖说了什么,从教室出来了。
傅弦音又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桌子。
傅东远没来,她也不想再给陈慧梅打电话了。
她不想听见陈慧梅抱怨傅东远,也不想听见陈慧梅说诸如“你早该让我来,你只有我了”之类的话语。
傅弦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是会对傅东远有期待呢?
明明她已经十七岁了,明明傅东远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她已经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对他们有任何期待,为什么——
为什么心底里还是会有一处隐秘的地方还是生出了柔嫩的枝芽,期待会不会有一丝甘霖降临。
可是这地旱得像他妈撒哈拉。
傅弦音被自己的比喻逗笑,她靠着墙边,噗嗤一下笑出声,忽然感觉到什么,抬头和顾临钊四目相对。
傅弦音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像个疯子。
她脸是垮着的,眼是丧着的,偏偏嘴角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被拽了起来。
走廊的灯灭了,阴影包裹住傅弦音,给了她点安全感,让她能在此时此刻存活着。
她慢慢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顾临钊看着面前的人,口中的话绕了又绕。
半晌,他转身离开。
傅弦音听见动静,抬起头,却发现本应该走远的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她。
“不过来吗?”
总之,等傅弦音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和顾临钊一起走在校园里了。
她背着书包,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星月,忽然冒出一句:
“寒鸟树间响,落星川际浮。”
顾临钊轻笑一声:“还挺有文化。”
“是吧。”傅弦音一点也不谦虚:“语文139可不是白考的。”
“那熏陶熏陶我,看看我下回月考能不能考139。”
顾临钊说:“你知道我看着这个,脑子里只能冒出来什么吗?”
傅弦音很配合地问:“什么?”
顾临钊:“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明明不好笑,但傅弦音还是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她说:“可是星星不稀,咱学校也没有乌鹊。”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密的星星了,”傅弦音叹道:“上次看到还是在上次。”
顾临钊只是笑。
傅弦音白了他一眼,就见顾临钊收了笑容,只是眼里还有星点笑意。
他问:“手机还有电吗?”
傅弦音点亮屏幕给他看,说:“基本上满的。”
她喉咙动了动,问道:“你要干什么。”
银丝一样的月光柔柔洒下,在两人身上渡了层闪着碎钻的纱。
少年的笑容很有蛊惑力,像是月亮上住着的妖怪,下凡来诱她。
他说:
“把晚自习翘了,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