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拿不稳笔,也做不下去题。
她甚至双腿都在发软,连冲出教室的力气都没有。
高颖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这位家长,您冷静些,现在是期中考试期间,你大声喧哗会影响别的学生考试的,来,有什么要说的来我办公室慢慢说。”
“我管他们要不要考试!你不管我女儿的成绩,管这群废物,你当老师就是这么当的吗?!”
当啷——
傅弦音猛然站起,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她拿着几乎还是白卷的答题卡走向讲台,咬紧牙关说:“老师,我要交卷。”
说完,她就冲出了教室。
几乎是在冲出教室的瞬间,傅弦音就腿软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楼梯口,陈慧梅仰着下巴,指着高颖质问。
傅弦音上去一把按下了陈慧梅举着的手。
她声音颤抖,胸膛起伏剧烈,话语破碎不成调。
她说:“陈慧梅,你是要我死给你看吗?”
陈慧梅还要说什么,傅弦音忽然爆发了,她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拽着陈慧梅把她往楼上带。
傅弦音的力气不小,陈慧梅身形又瘦,被傅弦音这么拽着几乎是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傅弦音一直把陈慧梅拽到了无人的顶楼,她指着窗户玻璃,认真地对陈慧梅说:“我是废物,我是垃圾,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和我一样,你也得死。”
“从这里,咱俩跳下去。”
“傅弦音!”高颖怒目瞪她:“你说什么胡话!”
傅弦音本来以为自己会像陈慧梅一样嘶吼发疯,可是她没有。
或许是她连嘶吼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高颖,说:“高老师,我没说胡话。”
高颖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弦音总是看起来不高兴,为什么傅弦音总是压力很大。
她有这样的一个妈妈,这么多年来,高颖甚至不敢想象傅弦音的神经已经被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恐怕只是轻轻碰一下,就会断掉。
可她明明是那么优秀,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高颖往前走了两步,她攥住了傅弦音的手腕,轻声说:“老师在这里,你不要做傻事,有什么事情都告诉老师,好不好?”
她看着傅弦音,女孩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无悲无喜,无哀无怒。
仿佛是一汪死水,哪怕扔颗石子都不会泛起涟漪。
过了不知道多久,傅弦音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她松开了拉着陈慧梅的手,陈慧梅双目空洞,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着些什么。
高颖一直攥着傅弦音的手腕,她另一只手环过傅弦音,轻轻拍着她的背。
眼泪大颗落下,傅弦音抬手擦了。
她问:“老师,我能打一个电话吗?”
*
这个念头很早之前就出现在傅弦音脑海里了。
她一直以为做这个决定要很困难,可如今看起来,其实也很轻易。
陈慧梅疯疯癫癫的,她对陈慧梅完全没有办法。
于是她打了傅东远秘书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