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更是从来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掉眼泪。
小的时候,陈慧梅骂她,她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哇哇大哭。
到了后来,她自己一个人都很少会哭了。
怎么现在,会突然,想要掉眼泪。
还掉得这么凶。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下落,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冷风一吹,在脸上风干。
她努力压着喉头的哽意,用尽全力让自己的气息不要出现哭泣的声音。
好在是正跑着步,喘息重些也并不觉得奇怪。
顾临钊好像正在跟她说话,但她耳朵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凭着直觉嗯嗯啊啊地答应他。
约莫跑了两三圈,这阵毫无征兆的落泪才停了下来。
傅弦音低着头,在一处灯光找不到的黑暗里,悄悄抹了把脸。
而后,她背上书包,借着刚跑完还有些不稳,却刚好能压住她鼻腔里的颤抖的气息说:
“我感觉好多了,我们走吧。”
*
好是好不了一点。
傅弦音甚至感觉老天在和她作对。
课是听不进去的,题是做不下去的,就连记忆力都在缓慢地衰退了。
在她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学习了自己不擅长的科目,付出了许多的努力,在一套很有难度的试卷中,考到了699的高分后,她忽然就学不了习了。
而期中考试正在一点点地逼近。
傅弦音晚上开始失眠,是比之前来说更严重的失眠。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过不了多久又烦躁的挣开。
神经像是被紧紧绷成了一条线,轻轻碰一碰都会发出带着调的嗡鸣。
她就这么躺着,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逐渐被稀释,而后听着自己的闹钟响起。
最先发现她状态不对的是顾临钊。
一整宿都没睡着后,第二天,傅弦音来上学的时候简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顾临钊都被她吓了一跳。
他皱着眉头,担忧道:“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傅弦音慢半拍地回答:“啊,昨天做噩梦了。”
她吸了口程昭昭和陈念可给她从食堂买的豆浆,实在是疲倦到了极点,对顾临钊说:“老师来了你叫我一声,我现趴会。”
说完,她尤其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从剧烈逐渐缓和。
她只能在疲惫到一点精力都没有的情况下才能趴着歇会。
早读是徐寻菱的语文早读,她看着傅弦音趴在桌子上睡,也没让顾临钊把她喊醒。
于是傅弦音一直睡到第一节课上课。
多少趴了会,虽然心脏和脑袋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好歹不再是一副死人模样。
傅弦音断断续续地听课,断断续续地做题,一直到大课间,程昭昭跑过来,挤眉弄眼地给她看了表白墙上的一则帖子。
那是两张照片,都是在运动会上拍的。
程昭昭感叹:“哎呀,该说不说,这人拍照拍的还真不赖。”
照片上是她和顾临钊,不知是特意找了角度还是无意中视觉错位,两人离得近到,傅弦音几乎是嵌到了顾临钊的怀抱里。
第二张照片则更加大胆,是抓拍了傅弦音跑完接力决赛后腿软的那一瞬间,顾临钊当时在她面前,伸手接了她一把,照片拍起来却像是傅弦音跑过重重人群,直奔顾临钊,而后冲进他怀抱般。
陈念可在边上长吁短叹:“哎呦,你说,这照片,拍得是不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