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傅弦音甚至恍惚地觉得她似乎回到了高考前的那个晚上。
漫天纷飞的白色纸片纷扬落下,把地面都盖了一层白色。
窗外的寒风吹得傅弦音一个激灵,她关上了窗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算一算,这都已经是她来到美国的第六年了。
也是她离开北川的第六年了。
傅弦音走进客厅,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冰凉的液体把她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强制开机,她顺手把杯子丢进洗碗机,而后打开冰箱开始看自己的屯粮。
这段时间太忙,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去采购食物了,空荡荡的冰箱除了一些速食饮料外,只有一颗孤零零的鸡蛋。
傅弦音把鸡蛋打到锅里去煎着,而后又去冷冻层里翻吃的。
冷冻里面有一个贝果。它躺在密封袋里,被冻得已经梆梆硬。
是拿出去可以当凶器的程度。
贝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但反正是一直都放在冷冻层里的。傅弦音是那种信奉“冷冻层里的食物得永生”的类型,她拿出贝果,整个丢到空气炸锅里复烤了一下。
在波士顿的深冬,是没有什么穿搭的。
傅弦音里面随便穿了条卫衣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厚羽绒服,长发随便一夹,就准备去学校上班。
美国的大学制度相对宽松些,刚来上学那阵刚好又是傅弦音状态最不好的几年。身旁的一切都是不熟悉的,陌生的环境,不适应的语言,甚至连食物都有些难以下咽。
最熟悉的事情,反而是学习。
于是傅弦音干脆就用学习填满自己的生活。
她花了三年读完了本科,而后直接申请了MIT的phd。
而今年,是她读phd的第三年了。
与其说是上学,读phd其实更像是上班。
她在这学期需要去带一些本科低年级的物理课,除去代课,还有自己老师这边的项目研究要做,生活其实着实不算轻松。
但是傅弦音过得还挺开心的。
做的东西虽然又累又难,但是却也是傅弦音喜欢的方向。
生活上,这些年来,那些不适应的东西也早早都变成了习惯。
昨晚的暴雪在路面都积了一层,傅弦音怕车子失控,速度没有开太快,身旁的车子也都是如此。要是放在往常,她这个速度早就有人按喇叭了,结果暴雪后大家都惜命,所有人都是慢慢开。
到了学校,傅弦音伸着懒腰进了办公室。
今早出门前,她收到了导师给她的邮件,让她到学校之后先去办公室找他。
导师叫Andrew,是个很和蔼好脾气的小老头。傅弦音成绩优异,人又耐得下性子去做那种枯燥乏味的实验,从进学校后Andrew就很喜欢她,这几年带着她做了许多好项目不说,还带着她见了许多行业内的大牛。
他是真的很关系爱护傅弦音这个学生。
傅弦音也很喜欢他。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听见屋内的声音后,就推门进了办公室。
Andrew正在办公桌前工作,看见傅弦音进来后喜笑颜开。
傅弦音把一包巧克力放在了Andrew的桌上,说:“家里没什么零食了,车上还有点,你尝尝。”
Andrew看了眼巧克力就别了脑袋,说:“我要为自己的身体健康考虑。”
和Andrew认识这么久,傅弦音早就熟悉了他的脾气。
她完全不跟自己导师客气,拆开一块就丢到嘴里,边嚼边道:“那你不吃我吃。”
巧克力的香气飘在办公室,Andrew强忍住诱惑,他打开文件夹,找出一份项目书,然而才翻了两页他就受不了了,摊开手掌伸向傅弦音,说:“给我一块。”
傅弦音笑了下,把整包都给了他。
巧克力进嘴后,Andrew露出了饕足的笑容。
他边嚼着,边把项目书推给傅弦音,说道:“诺,就是这个项目,需要你出个差。”
傅弦音扫了两眼,说:“去哪,参加研讨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