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说:“我可以经常过去找你,只要有空我们就可以见面。飞机过去统共也就十几个小时的事,也不远。”
“我不想要你为我放弃你的前途和未来,我也不想你只能囿于方寸之间。”
“傅弦音,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他顿了顿,强调般重复道:“一切。”
“我给你兜着底呢。”
“不过,”顾临钊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原本认真而平直的眉眼也跟着弯了弯,他说:“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只是想要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并且想要你知道,无论你去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傅弦音笑了。
而一个月后,傅弦音收到了国内科研院给她抛出的橄榄枝。
科研院重金聘请她毕业之后回国去做研究员。
傅弦音把这个消息跟顾临钊说了,出乎意料,却也没有让人那么意外,顾临钊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并没有以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样的态度去对待。
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傅弦音,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傅弦音还没说话,就听他继续道:“如果没有我,你会选择哪个?”
傅弦音说:“如果没有我,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你,还是如果我们从高中分开后,到现在都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是前者,那我都不一定能活到这个时候。陈慧梅和傅东远那样逼我,我说不定哪天就想不开一了百了了。就算活到现在了,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可能也就是抛个硬币,看看硬币落哪面,我就选哪边。”
“如果是后者,”她顿了顿,道:“那我不会回国。”
“我明白你的意思,”傅弦音说:“你不想我后悔,不想我为你放弃些什么。可是顾临钊,我没有说要为你放弃什么,我无论在哪里,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得到。”
她顿了顿,认真且张扬地道:“全部。”
“你是我的考量标准,一个重要的考量标准。但是这个考量标准并不是让我去舍弃什么,而是衡量我能够得到什么。”
她看着顾临钊的眼睛,而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想听什么。”
她说:“如果留在这里,业内的顶尖人士更多,对我的帮扶或许也会更多,但同样的,我的自由度也会受限,我或许不一定能够去研究我想研究的每一个东西。”
“如果回去,我会自由。我会有绝对的主导权,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眼馋那些业界顶尖人士能够提供给她的帮扶,却拒绝不了绝对的主导权与自由度。
说到这里,顾临钊已经明白了。
他弯起唇角,是发自内心的笑,他说:“那恭喜傅老师了。”
傅弦音轻笑一声,说:“你先恭喜恭喜你自己吧。”
“顾临钊,”她声音里带着揶揄和调笑,“你有老婆了。”
毕业典礼那天,顾临钊飞来波士顿陪她。
近乎于同样的流程,傅弦音在本科毕业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她本来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很大的期待,可一切都在见到顾临钊的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因为他说了一句:“之前错过的,现在补回来。我想要见证你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傅弦音总觉得那六年是越不过的鸿沟。
那是他们成长最多,变化最大的六年。
是经历了一个又一个重要的时刻,一个又一个人生的转折点。
而对方都完全地错过了。
然而在这一刻,傅弦音却忽然明白了那句——“他们的未来,还有数不清个六年。”
所以过去的遗憾,其实也不必介怀。
傅弦音穿着毕业袍,带着毕业帽,在顾临钊于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拍了照片。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在拿到毕业证的那一瞬间,傅弦音视线扫过一旁。
她看见Andrew正在拿着一块纸巾擦眼泪。
Andrew已经不仅仅是热泪盈眶了,他眼泪直接漫出了眼眶,浸透了手上的纸巾。
他说:“Yin,你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