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饶是知道顾临钊一定会准备妥当,也饶是知道能养出顾临钊这样的孩子的家庭一定有着极好的氛围,但不知是傅东远那一层关系在作祟,还是见家长这件事情本来就令傅弦音紧张。
在要去顾家的前一晚,傅弦音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腰间缠过来一条手臂。
顾临钊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间,低声问:
“睡不着?”
屋内漆黑一片,傅弦音翻了个身,看着他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说:“我紧张。”
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过了。
顾临钊手放在她后脖颈处,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捏着。
他也没说什么要她不要紧张之类的话,就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半晌,一片黑暗中,傅弦音开口说话了。
她说;“你爸妈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你家里人要是对我有意见怎么办,我……”
她顿了顿,忽然撑着床坐起身,低头看着顾临钊的眼睛,问道:“我要是,要是明天把所有的一切都搞砸怎么办?”
顾临钊就这么看着她。
许久,他问:“比如说呢?”
“比如说,”傅弦音说,“我端茶倒水的时候把茶杯打碎,我见到他们太紧张说不出话,我手足无措地左脚拌右脚在你家摔了个大马趴,我——”
她声音蓦的低了几度:“他们看见我,就会想起傅东远。”
顾临钊半靠在床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洒在床上,落了一层薄透的银纱。
他说:“茶杯摔了就摔了,我家还不至于少了套茶具就过不下去了;说不出话就还有我,最近变天,我可以说你感冒了嗓子不舒服,或者说你最近在忙毕业一直没怎么休息好;我不会离你很远,我会全程都和你在一起,你就算要摔倒,我也能及时地把你拉住;至于傅东远——”
顾临钊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说道:
“傅东远的过错是傅东远的,和你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是受害者,”他说,“而受害者没有错,也不该被迁怒。”
心脏都是暖融融的。
傅弦音揽着他的腰,拽着他就扑在了床上,而后八爪鱼似的把人缠住。
腰间又被放上了一只大手,傅弦音听见顾临钊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现在可以睡觉了?”
“可以了。”傅弦音脑袋埋在他颈间,闷着声音答。
*
见家长这天,傅弦音起了个大早。
她六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来,又是化妆又是捯饬头发。折腾到七点多才出发。
临行前,傅弦音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准备妥当后,这才跟着顾临钊往家走。
顾临钊的家在北川内环的一栋双层小洋房里,北川虽然比不得京市寸土寸金,但这个地段,这个面积,价格想必也不用多说。
小洋房比普通的居室要宽敞繁华,却又没有大别墅那种空旷缺人气儿的味。
傅弦音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敲门,就见顾临钊掏出钥匙开了门。
感受到她的眼神,顾临钊不禁哑然,他说:“我家,我当然有钥匙。”
说完,他推开了门。
门内,顾父顾母也有些慌乱。
俩人天不亮就爬起来了,甚至怕傅弦音来到觉得太过于拘束,还专门把邹玉琴也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