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钊正在擦着门口的雪水,同宿舍的曹阳擦完了自己的柜子,说道:“钊哥,我帮你擦吧。”
宿舍平时也都混熟了,曹阳说完后就笑嘻嘻地去帮顾临钊擦柜子,他动作冒失些,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顾临钊摆在柜子里的一张被涂鸦过的黑胶唱片。
“哎我——”
这句脏话还没骂完,那张黑胶唱片就磕在了桌子上。
曹阳赶忙拾起来,看着往这里走来的顾临钊,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钊哥,是我不小心。”
顾临钊捏起唱片,摇摇头,说:“没事。”
这下磕得倒不重,只掉了点干掉的颜料碎片,但其实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一下磕掉的,颜料画上去的时间久远,京市气候又比北川干点,时间久了,颜料剥离,一碰也会簌簌掉下不少。
顾临钊轻轻地擦掉了那一块微微破损的涂鸦,指尖抹掉了颜料的碎屑,刚准备把唱片重新摆回柜子上时,忽然愣住了。
只见剥脱的颜料下,印刻着一行细微的字:
喜欢你。
他用手抹了抹,更多的颜料碎片被抹掉,又露出了两行字迹:
好喜欢你。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
心脏像被人重重地捏了一下一样。
那一瞬间,顾临钊甚至都无法呼吸。
他指尖发着颤地抚着三行细小的字。
喜欢你。
好喜欢你。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
顾临钊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几个月里,他不是没有自欺欺人过。
他期待过傅弦音会不会再来找他,也想要说服自己,既然傅弦音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那这段感情到此为止就好。
可在这一刻,顾临钊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忘不掉傅弦音。
现在是,以后也是。
就像是基因被人更改,骨肉再次重塑。
血脉里流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
他忘不了傅弦音。
他,爱傅弦音。
心脏重重地泵跳着,顾临钊捏着黑胶唱片的一角,忽然露出了个笑。
是一个很难看的,眼里甚至凝着泪水的,嘴角却上扬着的笑。
这是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是傅弦音漂洋过海,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都要赶回来给他过的十八岁生日。
他不敢想傅弦音当时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写下的这三行字。
他也终于发现,原来傅弦音的崩溃,并非无迹可寻。
她喜欢上他,比他以为的要早许多。
这明明是一个该让他高兴地事情。
可顾临钊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从她意识到自己心意的那一瞬间,她就在泥沼中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