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奥守心里大喊,快要顶不住主人那眼神压力点头承认之际,来自现世的一通紧急电话中断了郁理在本丸的忙碌。
不,与其说是紧急电话,不如说是噩耗突降。
“你说什么!?妈妈被人绑架了!?”
因为震惊恐慌而直接变形的失声尖叫在星宫宅内响起。
骤然收到家中的电话,弟弟在说话时那无法作伪的惊慌哭腔已然证明这不是玩笑:【我早晨上学时,阿姨说要出去买做粽子和柏饼的材料,可是等到了晚上她人都没回来……打电话叫回来加班的爸爸,一个匿名短信突然就发到爸爸手机上,说有封重要的邮件要他看……】
郁理很快就收到了同样内容的转发邮件,里面是一个只有三分钟不到的视频,可视频中的内容却让她整张脸都森冷起来。
视频画面里正是她的妈妈,只是她被人绑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看不清周围的布置和景色,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照着她被反绑着手脚扣在椅子上徒劳挣扎的模样。
【你们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如果是想要钱……唔唔唔!】
妇人发髻散乱,妆容都有些花了,声音很恐慌,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只是也就来得及只说上这几句,就被因为拍摄视角问题照不到脸的一个黑衣大汉粗暴地用布条塞住了嘴。
镜头里又出现另一个拍不到脸的男人,只看得见他脖子以下的上半身将画面遮挡得严严实实,然后低低笑着开始说话。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来联系您,星宫大师。但我们也没办法,谁让您身边的安防措施过分厉害了些,我们几次暗中入侵都没找到机会,只能另外想办法来接触您了。】
【您的母亲留美子夫人,真的是个大美人呢,难怪能生下更加美丽动人的您。如果不想这位美丽的夫人出点什么事的话,报警这样的傻事最好不要去做哦。】
【不不不,请别生气,我们并不打算伤害您的家人。特别像您这样的国之瑰宝,那是要珍而重之仔细照顾才是真理。我们只是想让尊夫人引您过来这边一趟,我们有一场大宴需要您帮忙,不得已才用了点小手段,还请您不要介意。】
看似谦卑却傲慢的话语,带着敬称却一直在命令。可能是觉得演得满足了,视频里的人语调一变,彻底恢复了原有的高高在上。
【今天晚上十二点,镰仓十三号码头,你一个人来。如果发现有其它的小动作……】
男人身后传来妇人被掴耳光的闷哼,他愉悦地笑起来。
【你肯定明白后果的。】
视频在这里彻底结束。
“主上!”一直紧盯着郁理的长谷部惊叫一声,立刻抓起她的手,“请冷静一点,会有办法的!是您的话一定有办法的!所以请不要伤害自己!”
长谷部强硬又小心地打开那只手,掌心里是被指甲掐陷进皮肉里的细小伤口,此时正不断地溢出血珠。
“我来。”长谷部看得心疼之际,白山吉光上前一步,灵剑的手指间溢出点点白光,很快修复了主人掌心里的伤口。
郁理对这些却不闻不问,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视频画面的最后一格,唯有声音冰冷:“陆奥守。”
“在!咱在的!”被点名的初始刀一个激灵,立刻高声应是。
“这就是肥前还有你们一直在向我隐瞒的事对吗?”
现场一下子陷入沉默,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有白山吉光在这时抬头,坦荡承认:“是的,因为不能改变历史,所以我们不能告诉您之后的未来。”少年的容貌精致,声调里却缺乏人情味,只是理所当然地对她道,“主公大人,请您守护好原本的历史。”
第30章第30章
人们常说,在其位谋其政。
人们也常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很多时候一个人拥有的社会地位和名望,和自身将要承担的责任和风险是持平的。
“主人是这个国家的厨神,拥有立于所有料理人顶端的厨艺和美食界海量的无形资源,就注定她不能再像曾经那样无忧无虑地呆在宅子里万事不管。”
“这个世界有太多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善意的,崇敬的,鼓励的这些都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另外一些毫无疑问便是恶意的,贪婪的甚至毁灭性的。”
“这是她攀登到巅峰的路途中必定会经历的过程。就像所有的名刀名剑都是从一块粗胚被一点点反复煅烧锤打,一遍遍磨砺成形那样。没有这些,就没有最后的锋利璀璨。”
“这就是,历史。”
历史从来不是爽文,每一个能有资格在上面留下名字且大放光彩的人,其自身的人生经历必定不是一帆风顺,或少年饱受坎坷,或晚年结局凄凉,而能够一直笑到最后的,必定是那些从一次次挫折里挣扎着爬起来的成功者。
夜晚十二点,建立于海滨的港口已经不复白日的热闹,变得冷冷清清。
几盏孤灯下,一处位置偏僻的码头上郁理安静地站在那里。
海风猎猎作响,吹拂开她额头的刘海,越发衬得那双碧色眼眸清冷无波。
一艘大船悄无声息地靠拢而来,没有开灯的般面被黑暗笼罩,有看不清面貌的水手从甲板处卸下登船用的扶梯,随后恭敬地立于两侧等待她登船。
这一上去就意味着要面临未知的危险,并且彻底将主动权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