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提起工作这个关键词,郁理的脑中就瞬间联想起最迟后天起要连着几日前去考校那些有意想要拜师的料理学徒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当她的记名弟子。
这些人还都是她手下企业老总或高层亲自送来的各家后辈。与其说是拜师求艺,倒不如更类于加强联系的一种变相拉拢。毕竟一旦被她收为记名弟子,哪怕只是记名的,也等同于和星宫馆有了更深的联系,有这层关系在自然也会让星宫馆的资源多多少少产生不同程度的倾斜。
如果郁理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收了也就收了,这种也就比普通学校师生稍强一点的师徒关系在每个料理大师身上已经是
司空见惯的套路,这些记名弟子的质量好坏根本不会影响师父本身的名望地位,是圈子里的人都公认的资源捆绑、利益交换关系。
可只要看看快要制霸远月初中部的藤田爱就明白,她不可能收了人就甩手不管,至少才当上料理大师才几年的郁理还干不出这么老油条的事。如此自然会认真考察,至少那些单纯就想披个厨神弟子的皮来渡个金却一点真功夫都没有的关系户是不可能放进来的。
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就又多了。
“啊,果然还是好累!”
郁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或者说只坚持着挑拣一批不错的年轻人当了记名弟子后,到第七日受前田老族长邀请去见想做她入室弟子的前一天晚上,郁理没能扛住那连续不断的应酬和各种利益交换的语言暗示,跑回本丸想躲几天喘个气了。
容她先随出阵部队一起上个战场冷静一下。
“咦?主人您提前回来了?”正好就在本丸大门附近的刀剑们看到她的出现先是意外,又很快露出欣喜的神色,想也不想就高声喊,“大家,主人回来啦!”
这一声召唤,迅速集结了一批临时的迎接队伍,且毫无疑问的以极短军团首当其冲。
“主公大人!”一脸欢喜的今剑等刃仗着自己的幼童外貌,毫不矜持地张开双臂就要朝着郁理飞扑过去求抱抱举高高。
不过在看清回来的人强打精神的虚弱笑容时,一个个又都自觉地齐齐急刹车:“您、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精神上有点累。”在现世那头跟太多社长老总套着面具式微笑打交道,郁理发现自己都没什么力气套主君人设,“我想先休息,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今日本丸的大致工作还是拜托轮职的近侍了。”
她直白的言明自己极累,让很多簇拥过来想跟她说话的刀一下子不敢搭话。
“那,那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厨房那边给您送上果露和点心如何?”最后,是小豆长光说了这么一句。
回应过来的是主人疲软的背影和有气无力的道谢。
一直到郁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不自觉安静的现场才终于又有人声。
“太过分了!竟然让苟修金萨马这般疲惫,现世的那些下仆到底还能不能干了!”龟甲贞宗泪眼汪汪,“累到连犀利冰冷的眼神都没有了,这是接了多么繁重的工作啊!”
众刃:“……”虽然里面的某些形容不太对劲,但总体上是他们的心声了。
“确实,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主上疲劳成这样本身就意味着部下的严重失职。”压切长谷部也是一脸阴沉,“若非这里是本丸,现世的那些废物家臣我一定!”
“快住手长谷部君,主公可不是信长公那样会随意压切家臣的主君啊,稍稍改改风格吧。”赶紧打断长谷部的残暴发言,并不想让这些主控刀在线表演失控的烛台切头疼地揉揉眉心,“既然主公都这么累了,大家今日有什么工作都请尽量别去打扰她,就让她好好休息如何?”
他有预感,她这次突然回来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避难喘息,也不知道现世又发生了什么竟让她有了这么大压力,几乎要负荷不过来一般。
作为本丸里刃缘最好的刀,烛台切这一项提议没有遭到任何异议,各种应
和声叠起。
只是应完声后,有些刃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不甘心的嘟囔。
“要是我们也能去现世就好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刀这样说,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同样也在其中的膝丸忍不住握了握拳,低头垂睑掩下自己失落的神色。
烛台切的猜测很正确,郁理确实是来避难的,一连几日的名利场应酬外加还要极力保持不能因为利益交换就失了职业道德的平衡。所以这场记名弟子批量收徒是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后头还有更加慎重对待的入室弟子考核,还是前田世家的公子。如果达不到她预期不收的话又该怎样体面拒绝,不能再给她搞出第二个京极家都是要仔细应付的。所以她是真的需要一个地方放松一下。
若本来只是这些也不是撑不下去,碎蜂的到来和她提供的消息还是给了她巨大的压力,两样放在一起就算郁理天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免不了思虑过重,加速了心神损耗。
#感觉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掏空#
回到二楼自己的起居室时,郁理呆坐在屋中望着门外早春的庭院,不由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也不知道混到中老年时她会不会秃头,前田老爷子好像就是一圈白发地中海来着,还有毛利家和岛津家的那几位老爷子发量也都挺……
“不不不,地中海什么的拒绝!”只稍微脑补一下郁理就忍不住双手护住脑袋,惊恐摇头,“我要一直漂亮到老死才对!”
“嗯?什么漂亮到老死?”门外传来一道绵软的男音,郁理循声望去之际,是肩披着外套的白衣付丧神端着托盘走进来。
“髭切?”她不由惊愕出声,目光盯着他端托盘的动作很是意外,嘴上没说但表情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这么稀奇吗?”浅金发的太刀意会了她的意思,却还是保持着一脸无辜的笑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我是你今天的近侍哦,为主人端茶送水也是本职工作之一吧?”
“这可真是谢谢了。”郁理也看到了托盘上放着的甜汤和点心,是之前小豆长光说要给她的那些,嘴上却是下意识吐槽,“毕竟你以前就算给我当近侍,这些杂活也是其他人在干,尤其是膝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