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歆沉吟片刻,不知如何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也不擅长撒谎,别人担心要用下一个谎言去圆,她是可能忘记,随时会露出马脚。
薛亦津感到氛围略微尴尬,哈哈笑了几声,试图缓解。
“我们回屋内吧,冷。”俞歆手揣到兜里。
薛亦津顺着跳过话题,带起了路,展开笑颜:“你上次说打算到游戏公司实习,我问过我们组长了,她和你聊一聊。”
“我……最近没有打算了。”俞歆不想欠人情,“我也是聊天随口一提,你不用为我费心思。”
“怎么能算费心思,我也在公司上班,弄到一个内推名额不是难事。”薛亦津笑眯眯说,“我也相信你能靠实力争取到实习机会。”
薛亦津的安慰让俞歆感觉心脏被轻轻地揉了揉,她会心一笑,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聚会,看了眼酒吧的位置:“既然走内推去面试,那还是暂时不要在非正式场合见面了。”
“是我考虑不周。”薛亦津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了声,“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打车吧。”俞歆微笑说,“你们是同事聚餐,离席太久也不好。”
薛亦津心暖洋洋的:“我陪你等车。”
这次俞歆没拒绝,站在路边等车,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多是薛亦津在说,俞歆在听。
话题翻来覆去全关于学生时代。
不过他们都很识趣地跳过某个人。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的那刻,俞歆暗自地松了口气。
聊关于过去的任何话题对她来说都很有压力。
并不是不提就没事,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
但他人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那便只能想办法离场。
车子再次启动,她卸力靠着车凳靠背,看着划过的街景,回想到跑车内和陈时则的对话。
她爱的只有自己?
好像是吧?
俞歆浑浑噩噩回到家,一头栽入沙发,望着落地窗外的月光,睡着了。
她梦到了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周。
外婆病重到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医生宣布已时无多日,所有的医疗设备全部撤离,只戴着鼻氧管维持生命状态。
凌晨的医院走廊并非静悄悄,护士台时不时有呼铃声响起,悬挂在天花板的显示屏闪动红色的光,衬得周围阴森森的。
俞歆贴着冰冷的白瓷砖,木讷地站着。
脑子里回想母亲和舅舅在医院楼梯间的谈话。
外婆有一笔存款,想要继承就要收养她。
他们越争声音越大,声音回荡整层楼。
无一人想要收养她。
但他们都想要钱。
外婆走了,意味着她没有家人了。
俞歆强忍着哭声跑出来,回到病房,沉默地坐在角落,等待他们宣判最后的结局。
外婆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母亲和舅舅终于不吵架了,十多年争锋相对的姐弟短暂地和了好,哭着抱在一起。
天黑前,外婆的火化也结束了。
走出火葬场,并没有等来不敢面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