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怕你有事。”嘎玛让夏直言。
“……”金森愣了一下。
相顾无言,两人在黑暗中聆听对方的呼吸。
嘎玛让夏觉得尴尬,最后只能问:“你头还疼吗?”
金森浅浅应声:“好点了。”
“明天……等明天路上买点氧气瓶带着吧。”
“好。”
金森接下好意,他明白嘎玛让夏在担心什么,但活着很痛苦已成事实,金森只想坦然地面对死亡。
嘎玛让夏是他在人生旅途上的最后一个朋友。
金森很感谢大夏的善意。
——他是个好人。
翌日清晨七点半左右,天光破晓,风停雪霁。
两人在补给站吃了碗泡面,嘎玛让夏买了两大壶甜茶带着上路。
金森的情绪比昨日稳定,只是走得很慢,他跟在嘎玛让夏身后,遇到垭口会停下来撒隆达,然后双手合十祈祷。
庄严神圣的红衣喇嘛,手持转经筒的藏地百姓,装备齐全的内地游客……
今年是马年,各地信徒抵达这条朝圣之路,遇到昨天磕长头的两人,金森学着嘎玛让夏的样子,停下来和他们说了句。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他们同样祝福金森。
晒得黝黑的面孔上有明媚灿烂的笑容,金森也笑了。
嘎玛让夏看在眼里。
澄澈碧蓝的天空下,有风拂过发梢,金森是万千旅人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说不清为什么命运让他们在此交集,只是在那个瞬间,他选择伸出手,拽住一个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灵魂。
金森跟上来,他问:“大夏,像他们这样,在冈仁波齐磕一圈长头要多久?”
“十天半月。”
“你磕过没?”
“还没……找个机会再来。”嘎玛让夏郑重地说道:“但我每年都来转山祈福。”
金森一知半解地问:“你也求来世吗?”
嘎玛让夏轻笑一声没说话,在他看来,习惯和信仰是刻在骨髓里的烙印,很难用只言片语道明。
下午,路况好了很多,神山雪顶露出全貌,金森找了块石头休息。
嘎玛让夏陪他坐下。
金森翻出手机上的合照,放大另一个男人的脸,然后对着神山举起,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