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都答应你了。”嘎玛让夏说着翻出手机看天气,“下周一可以,住一晚,第二天回来。”
“好。”
嘎玛让夏余光瞥向金森,那个仰面躺在床上,黯然神伤的薄薄身影。
他又想起酒会那天,站在连廊下看戏的孟尧,还有金森喊他——莫明觉。
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像慢慢吞噬白纸的火星,烧得嘎玛让夏抓心挠肺,而今夜突然提及的离开,他更不敢确定到底有几分真假。
在金森心里,他到底是无聊消遣,还是全新寄托?
他想要的不多,他只是喜欢金森,他和所有渴求爱情的人一样。
许一世诺言,做彼此唯一。
“金森,听说白马林措的湖水能看到前世今生,你好奇吗?”
金森闻言转过头,藏在刘海里的杏眼亮了一瞬,“又是个美丽的传说吗?”
“嗯,我真的很想知道。”嘎玛让夏定睛看着金森,“前世、今生乃至来世……我是不是都和你在一起。”
第25章图穷匕见金森,你忘了他吧……或者,……
孟尧回拉萨了,金森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生活看似风平浪静,但冥冥中,总有不详预感。
离开,是掀起风浪的磁极,金森不清楚自己会被浪带到哪里,只能祈求着,安然着陆。
但磁极另一端的嘎玛让夏,却又拼命想用引力拉回,金森时常因对方小心翼翼地话语而感到亏欠——
嘎玛让夏太好了。
如果不是孟尧从中作梗,他会愿意永远留下来。
但生活没有如果,孟尧不会轻易放过他。
金森花了点时间,才查清楚孟尧的来历,原来,他和王琦都是莫明觉留学时的滑雪队队友。
一共五个人,从法国三峡谷到新疆将军山,全世界的雪道都留下他们的足迹。
他们从十六岁开始一起训练,视彼此为手足兄弟,而一切戛然而止于2024年的10月。
莫明觉留在了29岁。
在外人眼中,他应该一辈子怀揣对莫明觉的愧疚,直到死亡。
愧疚?
可他为什么要愧疚?
两年多了,金森时常能和莫明觉对话,可对方一遍遍述说他们爱情的细节,金森却因创伤应激忘得一干二净。
莫明觉说,他爱他,他一直在等他。
他想来生,还要和金森在一起。
看冰川,爬雪山,飞跃地平线,总之,这辈子来不及完成的事,下辈子还要一起。
莫明觉形容的来生,比今生美好。
于是,金森带着那唯一一张合照,来到这里。
可是可是……
金森遇见了嘎玛让夏。
“天意是人生来自由,不必为谁而活,也不必为谁而死。”
他和嘎玛让夏的每一刻,真实的、触之可及的爱,充盈了枯竭的心。
他不想死了,真的不想了。
他不想来世没有嘎玛让夏。
仅有一颗的心脏,摇摆不定,本想好了要与莫明觉道别,但孟尧一遍遍提及的名字,将烙印加深。
所以,今生和来世,欠下的愧疚又该如何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