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有危险。”嘎玛让夏一口打断他的话,“金森走了多久了?”
孟尧愣了片刻,语气严肃起来,“看监控,是凌晨四点出的酒庄,有危险是什么意思?”
嘎玛让夏来不及解释,他打开扩音低头穿鞋,酒的后劲还未散,太阳穴疼得似刀插。
冰川,金森说过,他想留在冰川。
嘎玛让夏无比后悔那晚的离开,比起做唯一,金森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替身?忘掉?死亡?
冰川。
“我现在就出发,你……”嘎玛让夏咽了口唾沫,暂时放下对孟尧的成见,“你也来,库拉岗日有好几条线,分头行动。”
“……这么严重吗?”孟尧立刻明白金森意图。
嘎玛让夏:“嗯,我认识他那天,他就不想活了。”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阿布冒雪追了出来,“我送你去。”
嘎玛让夏思绪混乱,手抖着松开方向盘,“舅舅……我怕。”
“嗯,山上不要下雪才好。”
阿布发动车子,沿着小道一路疾驰上高速,此距库拉岗日五个小时,只怕去晚了,一切来不及。
“舅舅,你说,他会不会已经……”
阿布抿了抿唇,“大夏,别想那么多,会找到的。”
下午三点,金森失联九个小时,嘎玛让夏到达库拉岗日,他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过金森,得到的只有否认。
白马林措湖畔,各色的衣服映入眼帘,嘎玛让夏急得心焦,根本不敢想最坏的结局。
阿布:“大夏,你确定他在库拉岗日吗?”
“我确定。”嘎玛让夏望向雪山之巅,“舅舅,我去另一条路线。”
阿布神色担忧,但劝不住,“上去至少四个多小时,万事小心。”
嘎玛让夏嗯了一声,带上卫星电话和干粮,一刻不停地拐上山路。
五点,云层盖住太阳,半山腰刮起大风,嘎玛让夏气喘吁吁,全凭意志向上爬升。
拉卡日垭口近在眼前,嘎玛让夏不敢停。
四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压缩至不到三小时,嘎玛让夏喉咙快呕出血来,每一次呼吸,都宛如冰锥吸进肺里。
最后几百米路程,嘎玛让夏恨不得手脚并用,他狼狈在暗冰上打滑,指甲陷进碎石,危险环伺滚石砸落,他紧紧趴伏在快70度的斜坡上,胆颤心惊。
嘎玛让夏稍加平复,直视穿透云层的日光,心里默念。
——金森,等我。
一定要等我啊……
六点,厚厚的云层散去,山风静止,雪色晶莹。
嘎玛让夏顺利翻过垭口,指尖有干涸的血迹。
他放眼望向开阔的山地,雪峰相连,湖水静谧,空无一人。
“金森——”
嘎玛让夏只敢喊一句,声音在山顶回响,一声比一声遥远。
没有回应,心顿时沉入谷底,他盲目地走向雪山深处,一步比一步艰难。
一措二措。
一错再错。
嘎玛让夏不敢再向前,只剩下离拉卡日峰最近的折公第三措。
如果这里也没有金森,他到底会在哪儿?
嘎玛让夏掏出卫星电话,给阿布打了过去,他们也没找到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