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我走了,我知道你也许会伤心,也许会恨我?但请你别再为我难过,谢谢你毫无保留且真挚的爱,是你救赎了我。”
“因为遇见你,我才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可以,忘了我吧。”
简单的道别,落款金森,嘎玛让夏捧着这张纸,放在胸口,痛彻心扉。
忘了?不可能。
他们会再相遇吗?
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其他?
他回忆起半年来的点点滴滴——金森爱吃果冻,会喝酒上脸,喜欢甜茶不爱酥油,去镇上要点快餐和奶茶……
他们一起驶进阿里苍茫的土林戈壁,走过拉萨鼎沸的人山人海,他们起舞于山南蔚蓝的葡萄酒庄……
他们和所有恋人一样,接吻拥抱做|爱,一切真实地发生,真实地刻进记忆。
如梦一场,如梦初醒。
“舅舅,我们回去吧。”
嘎玛让夏贴身收好信,喊起阿布。
“你还好吧?要不要去追他?”
“不用了。”嘎玛让夏摇了摇头,“葡萄园还等着我们呢。”
阿布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真不追了?”
嘎玛让夏愣了一下,又苦笑,“今天不追了。”
夜里,嘎玛让夏收到孟尧的消息。
「到拉萨了,金森暂时住在归山酒店,一切安好。」
嘎玛让夏心空了空,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两字。
「谢谢。」
“谢谢。”
金森下了车。
一本正经的总助和气血不足的游客,大堂经理看在赵北越的面子上,鞍前马后,安排了一间视野绝佳的大床套房。
舟车劳顿,睡眠不足,金森也懒得和他们推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住五星大酒店。
房间的大落地窗外,是布达拉宫的另一面,但现在熄灯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金森刷了会手机,想睡却睡不着。
他想嘎玛让夏,非常非常想。
他还想嘎珠,想他这么一走,狗崽子会不会很快就把他忘了。
他还想大夏阿爸,贡布和曲珍,想酒庄里认识的朋友们……
酒庄客房的窗台上,有一盆红色,一盆黄色的格桑花,金森看着眼前质量上乘的白缎纱帘,怎么才离开几小时,便有了戒断反应。
枕边漂亮精致的藏刀,似乎还留有嘎玛让夏的味道,金森实在难熬,握着刀柄凑到眼前。
刀鞘油润的蜜蜡旁嵌着一圈红珊瑚,木质藏香裹着铁腥味,他想起第一次见嘎玛让夏抽刀而出,是给他切羊肉。
拔刀,利刃铮鸣,柔中带刚。
金森把玩着刀,鬼使神差下,上百度搜索藏族人送心爱之刀是否有特殊含义。
果不其然,百度告诉他,这是定情信物。
金森更睡不着了。
金森心安理得在五星套房里住了三天,孟尧的酒店,活该让他出点血。
第四天,金森去了丹增唐卡工作室。
到了才发现,唐卡店离上次定做衣服的地方不远,老师就叫丹增,瘦高个,年近五十,勉唐画派非遗传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