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越嘴角浮出一抹笑,“怎么,和我喝?倒也不必,我是看在小嘉的面子上。”
“想多了。”嘎玛让夏起身,“我还要去刷脸皮去。”
晚上八点,酒馆外天色渐暗,嘎玛让夏几分微醺,绕回唐卡店附近。
金森回来了,单穿白色里衣,藏袍扎在腰上——
还有,头发短了。
嘎玛让夏躲着细看,发现他送的藏刀别在金森腰带上。
老板娘等了许久,见人回来便说起嘎玛让夏订画的事,还特地提了一嘴,他喜欢金森画的嘎乌盒。
金森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地看向展柜,果然最后一排被扫荡一空。
“我得给大老板打个电话,他今晚急着找丹增订画呢。”
金森张了张嘴,啊了一声,“他等会过来?”
老板娘说:“嗯,他明天不在拉萨了,我得赶紧让他来付钱。”
金森总觉得嘎玛让夏的到来与昨日之事此有关,顿生怯意。
“姐,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早点来。”金森放下手中材料,气虚体弱起来,“赶路,太累了……”
“诶,那好吧……”老板娘惋惜地看了他一眼,“想让你见见大老板呢,买了你那么多唐卡。”
“让丹增老师和他聊就行啦……我那些小画,实在拿不出手。”
金森换了身方便衣服,戴上毛线帽,在老板娘的通话声中离开。
五分钟后,嘎玛让夏想着人应该走远了,拐出暗巷,进了店门。
唐卡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身影,正和丹增热切交谈。
他嘴唇张合喉结滚动,外套下裹着发达的胸肌,挑选唐卡时挥起长臂,金森能看见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
金森也没走远,相反离开时,他瞥见了藏得并不高明的嘎玛让夏。
只是偷看一瞬,心跳便遏制不住加快,更重要的,这次是一个人。
所以,之前嘎玛让夏带来唐卡店的,真的只是朋友?
色彩斑斓的唐卡环绕在侧,依旧盖不住嘎玛让夏出类拔萃的模样,金森远远瞧着移不开眼,拼命抑制住想出现在对方眼前的冲动。
大家都保持克制,选择回避,固执地执行之前的约定。
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只敢偷偷潜入对方生活,留下一丝还在乎的痕迹,像是吃了一枚临期糖果,虽然甜,但不长久。
晚上九点拉萨天黑,金森在角落里待到唐卡店打烊。
嘎玛让夏离开有一会了,金森仍在回味他刚才看到的情景。
直到夜空飘起小雨,冰凉的雨丝穿过昏黄街灯,打在金森脸上,他才惊觉宛如痴梦一场。
从前,记忆里好像也下过这样的雨。
只是他站在雨中,等来的人影很模糊,金森不确定那是不是莫明觉。
金森苦笑着摇了摇头,暗自说:“别想了,该过去了……”
该过去了。
那就去喝点吧。
金森冒着小雨往回跑,刚推开大院的门,看见站在檐下的人,赫然怔在原地。
嘎玛让夏显然未料到金森是从外面跑回来的,身形顿时僵住,脸上的思念、尴尬和雨丝参杂,混合成苦涩表情。
“金……金森?”嘎玛让夏立刻回过神来,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你回来了……我就是刚巧路过,听说你住在这里……”
金森没动,垂下眼睫,不敢与其对视,“你不是今晚要走吗?”
“嗯,要回山南。”
嘎玛让夏以为金森在婉拒,不敢向前也舍不得走,就站在那儿。
嘎玛让夏抹去脸上的水,装着无所谓的模样,笑了笑,“听说你去了那曲?要和丹增修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