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要提出一些不怎么礼貌的想法需要你帮忙,在这里可以降低你对我说话的预期。”云钟说。
那可真是太不礼貌了,茅子行又喝了口威士忌:“你先说。”
云钟说:“我想出柜。”
茅子行顿时呛得脸通红,放下酒杯咳了好一会,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钟:“你疯了?”
“开个玩笑,我是想你给我安排一个两周内能结的活,不要短剧。”云钟安稳地嗦了口气泡水。
茅子行劫后余生,看云钟在这灯红酒绿的场景里嗦气泡水的样子都感觉乖巧极了。
他长吁短叹的,几次抬手想指责点云钟什么,最后还是作罢。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些什么好。”
云钟压下睫毛,垂着眼又搅了搅冰块:“子行哥还记得吗?之前说要签我的时候也是在酒吧。”
一提起这个,茅子行也难免有些怀念。
当时有人给他说,有家酒吧里有个服务生模样挺不错的,气质又干净又有股狠劲,说不上来的味道,最重要的是长得漂亮,挺见钱眼开的,说不定能成个苗子。
茅子行探了几次,对云钟其实没那么看得上眼,但恰好那时候他带的人踹了他,愿意付违约金都不想在公司呆。上面压力也给得大,他没想太多太远,只想着能赶快把这阵给应付过去,还是签下了云钟。
两人也没谈多久,云钟没读过什么书,年龄也小,好骗,签的合同还是违约金最高的那档。
茅子行那时候就觉得云钟得完蛋。能力水平没看出来,但野心不懂事地大。如果没人能管好他,那玩完的速度更快。
怎么说都是自己拉着对方进的坑,茅子行良心不安,对云钟培养上也算是尽过力。
只是顽石终难成璞玉。
他摩挲着酒杯,外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还带着冰块的温度:“记得。”
“子行哥跟我说,你想捧出个大腕,我也想成个大明星,我们是一拍即合。”
云钟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并不达眼底,靛蓝与青红相交的光线穿过玻璃杯里的冰块,在他眼睛里缓慢地旋转。
“那时候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吗?”
茅子行端起酒杯喝了好几口,威士忌的苦味从舌根一直坠到胃里:“小云,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我也是你手里的人,帮帮我,没坏处的。”云钟低声说,“都是要选,选我一次吧。”
茅子行狠不下心拒绝,但也实在是想不通:“谁告诉你的?”
云钟放下了手里的气泡水,双手十指相交,放在翘起的腿的膝盖上:“你自己说的。”
茅子行闭上眼,回忆了一下自己几天的所作所为,叹了口气:“试镜那天你听到了。”
“子行哥以为我听不懂?”云钟笑了下。
茅子行没太躲着他,有些工作上的电话也是当他面打的,那天好几个工作上的电话都是谈的mv的事。
这种类型的活一般茅子行也看不上眼,给别人当配菜,还是一个露不了半分钟脸的mv。再者,茅子行手里其他的艺人也不是走音乐这条线的,更谈不上是自家的事。
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小东西,八成是他能够上的还不错的资源。
云钟赌对了,这个资源茅子行拿下了,但不打算给他。
“我没想过有一天还要防你这些事。”茅子行无奈地笑了下,“你非得吃这一口?”
“子行哥,不是我非得吃这一口,而是我该吃这一口。”云钟说,“我可以演,可以演得比其他人都好,为什么不给我呢?”
云钟戏演得怎么样茅子行清楚,要是有灵气早就飞了。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就前几天那个边角料的本给他够上了。
当时签合同,钱导跟他夸了好几句云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这个做经纪人的也该努努力了。
可要是云钟戏真的演得好,还会缺投到他手里的本子吗?
但如果真的演得不行,钱导会那样夸吗?
这根本就是赌。拿着点还看不清的东西去赌云钟能出作品,能一飞冲天。
茅子行不知道自己该信谁,他看着吧台里面的酒柜,上面摆满了各个品类的酒,明码标价。又想起来之前的云钟,也是被明码标价骗进坑的人,现在又被明码标价摆上了桌。
他半天没说话,几口把酒闷了,最后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