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刚从一家心理健康的工作室出来,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好转。
心理咨询师说的那些东西听上去有道理,就是没办法帮他解决实际问题。
那人总是含着笑看他,总让他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或许医生说的投射是真的?其实是他讨厌云钟,所以臆测幻想云钟说那些话?
正想到这,方随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云钟。
对方穿了件长袖灰色卫衣,袖口只露出了几根手指的指尖,下巴有小半埋在了卫衣搭在肩上的边里,向上看他时有种说不出的无辜感。
……看起来太小了。
方随记得之前找的资料,云钟才十九岁,早早没有念书出来混社会,工作经历倒是不短。
先前几次对峙云钟滴水不漏,也总是很难让人注意到他年岁尚小,同龄人大多在学校的事实。
不过对方看见他,弯起眼睛笑出来时,那种模样上的青涩气息反倒是都消散了,又恢复到了他熟悉的那个云钟。
“好巧,方随。”
“方总”那个词在舌尖转了个圈,吐出来的是几分调笑意味的全名。云钟把手指缩进袖子里问:“要一起吃饭吗?作为朋友。”
方随想拒绝他:“好。”
一直到两人在熟悉的私房菜包间里坐下,方随才反应过来那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云钟隔着卫衣袖子用手撑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但方随还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主角侧好爽,我没带手机都能随机到方随请我吃饭。”
系统有些高兴又很快担心起来:“万一他要你跟他aa怎么办?”
“那多没品啊。”云钟说,“我会告诉他我身无分文,有本事揍我,他肯定拉不下来脸付钱走了。”
系统又觉得云钟说得太过:“他应不至于这样吧?”
“我按你假设的来……嗯,葡萄好吃。”
方随把果盘推到云钟更顺手的地方,忽然问道:“你没带手机出门吗?”
云钟一愣,撑着脑袋侧头笑眯眯地看他:“早上出门急就忘了,你也打电话我了?”
方随摇头,却是对“幻听”这事又开始琢磨起来。
如果单纯是幻听……他应该听不到那种客观现实确凿发生了,而他又不知道的事情。
“现代人很少一直不看手机。”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停顿了片刻,方随收回手,微微转过身,用较为正式的姿势看向云钟:“另外,我想问下,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云钟咬破了嘴里的葡萄,含糊地反问:“我说了什么?”
方随沉默了会说:“你看上我那件事。”
云钟缓慢地嚼完了嘴里的葡萄吞了下去,心里问系统:“发生了什么?”
系统也不清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他怎么突然转性子了?”云钟不解,“不是防我跟防孙子一样吗?”
“……也没吧。”系统找了好几个理由,“你看,他约你去他家,还请你代言,还呃准备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