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钟眼睛弯弯的,显然在口罩里笑得不行。
“当我是什么呢?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
方随摇头,严肃道:“这是为了保护好你的隐私,你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
他其实也没算夸大,从《故人》之后,云钟的口碑一路上涨,这次到《苏生日》也算是迎来了一波粉丝的爆炸式增长。
方随在云钟的粉丝群里,眼见着群里人越来越多,后面分了二群、三群……一直到十几个。
活人的比例不低,粉丝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云钟的周边物料之类的事。
对方从开始接网剧之后就再没接过任何代言,放出风来能买点东西的只有一本杂志。公司营销部对于和云钟的合作也非常期待……不过这件事方随没准备和云钟说。
云钟足够优秀,也足够耀眼,他们都清楚。
虽然只提前了一天安排,但方随花的钱多,又找了关系通融了一下,专门包下了一场,只有他和云钟两个人。
云钟已经看过了,对电影兴致不高,方随看得倒是认真。
仗着只有他们两个人,云钟摘了口罩,往嘴里塞了两个爆米花,又嘬了一口热牛奶。他本来是想喝冰可乐,但方随愣是不让他喝。
“你觉得像不像?”他忽然开口问。
云钟问的是柳漱像不像曾经那个世界的自己,他不方便直说,但方随听得懂。
画面上正是柳漱的脸,方随仔细看了会,摇头说:“像但又不像。”
云钟好奇地问:“为什么?”
方随沉思了片刻说:“我总感觉,那个时候的…更‘纯粹’。”
《苏生日》剧情中的柳漱杀了不少人,手上是真的流有许多人的鲜血的,他似乎对一切都有答案,但更深层的却是迷茫。
那时候的云钟却不是那样,他坚定地认定了答案,不认为自己有错,同时……他其实没有杀那么多人。
云钟笑起来,靠到了椅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得也没错。”
他突然说道:“《苏生日》里借鉴了一部分某个故事里的反派的灵感,但区别也很明显。”
“在那个故事里,反派是一个天生的‘坏种’。他其实对世界的感受非常浅淡,家庭富有,从小开始任何需求都能得到满足……所以外界一般的刺激对他而言就像是无味的白水。但缺少了‘刺激’这点在他们那个上层圈子里来说似乎很常见,所以他的父亲参与到了某些‘捕猎游戏’之中。”
“他的父亲告诉他,那些死去的人是贱民,和他们这样的高贵的存在不同。领着他去了那样的场合,希望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样子,把普通人当成随便消耗的零件,更方便于接手他的事业。他的父亲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
“因为他认为,他的父亲也是贱民。那些参与其中的人,都是低劣的贱民。”
“让这些自认为高贵的贱民被他们所贬低的贱民所杀,比他们这样的‘捕猎游戏’要有趣得更多。他先是杀害了他的父亲,确认了这样的刺激足够激烈。接着又装作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和其他所有人不同的人,向那些被害者的家属们提供了他们亲人惨死前遭遇的迫害信息,又表演得痛心疾首,说那些人势力很大,即便是自己也没什么办法……但能帮他们去杀了那些人。”
“针对‘高贵者’的捕猎游戏开始了。死的人越多,活下来的人也就越能意识到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就算找到了源头,他们也难以撼动……仅仅是他们独自死去,还能保留下财产和势力,让亲人接手,一旦真的揭发了这个人的阴谋,势必牵扯出‘捕猎游戏’的内幕,到时候被还活着的人围攻,而对方又确实在此事上全然无辜,且接手了他父亲的一切后,他才是那个他们无可奈何的庞然大物,惹恼了他,‘惩罚’就不止于此。他们意识到自己只有不同的输法。”
“于是‘天罚’降临了,直到有人闯入此地。”
方随不自觉地握住了云钟的手,云钟笑了下说:“我不是他,你别担心。”
方随却沉默下来,他作为警察时到最后其实已经调查出来了云钟所说的绝大部分内容,只是一直在对方真的是否就是这样一个“坏种”上并不能确定。
现在想来,他所感受到的那种若隐若现的“善良”或许真的不是对方所表演出来的,而是来自他的灵魂,也就是云钟。
他已经知晓,他和云钟之间的“过去”恐怕不只是他已经感受到过的这一些,但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没有得到好的下场,而偏偏云钟并不是什么真的“道德败坏”的作恶之人。
他也听说过,有些演员在出演过某些作品后,从此性情大变,又或者陷入抑郁。云钟那种扮演肯定得更加沉浸……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云钟会和系统聊天时那么跳脱又肆无忌惮了。
那是维持云钟自身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小心感冒偷袭啊大家
第53章第53章他偷来的云钟。
云钟抓了一把爆米花放方随手里,在对方接过时趁机抽出自己的手。
一下讲了很多话,他有些口渴,趁机喝了两口热牛奶,见人还是不说话,无所谓地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我很厉害的,这种事情可影响不到我。”
方随不那么认为,显然云钟现在就很虚弱。
这种话他也不会和云钟说,只是一个个地把手里的爆米花吃完,又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心,顺便也擦干净了云钟的手。
后半部分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完了整部电影。
直到片尾曲结束,云钟戴好了口罩,在灯光亮起时伸了个懒腰:“下次不来电影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