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钟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伸手揽着他脖子,倚靠过去抱着晃了晃:“我的小方总啊,怎么总跟别人比呢?”
“我只喜欢你啊,怕什么呢?怕我不专心?”
方随不好说他是怕那个“主角受”三个字里的“主角”。
他跟着云钟晃了起来,也回手抱住了他的腰:“我怕我要是没有‘主角光环’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云钟乐了,掐了掐他的脸:“怎么可能?”
不过这倒也确实提醒了他。
两人这里搂搂抱抱的功夫,镜头就切到了云钟刺绣那会儿。方随刺绣的镜头也没有,所以几乎都是用的云钟的,切的云钟一针一线绣那个方块时,旁边还配了圆鼓鼓的“认真”两个字。
“我绣了‘方’。”云钟“哼哼”地笑了两声,“还帮你绣了‘云’。”
“回头我再去补一个。”方随说,他也有些遗憾,这样光明正大卖一把cp的时候他状态却不好。
“别了吧。”云钟换了个姿势,背靠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到时候方大总裁又哭哭了还得哄。”
这个姿势很方便抱人,方随一低头就能亲到云钟的耳朵,他看着那圆圆的耳廓,没忍住低下头轻轻咬了下。
“属狗啊。”云钟说了声,也没拦他,但耳廓却是蒙上一层粉色。
电视里放的那些片段,明明是他们自己经历过的,现在从旁观者角度再来看,反而能察觉到两人其实很有默契,许多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要做什么。
很快,画面里人群一片,旁边还配了“骚动”两个字。镜头里的云钟忽然拨开人群挤去了前方,摄像师火急火燎也没能跟过去,只好调整焦距追着他的背影。
云钟借东西,在驯兽师被甩下时立刻接替翻身上马,冷静又干脆地将麻醉刺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多余的招式也没。
人群里的收音话筒清晰地录下了附近人真情实感的夸赞。
“这个牛,这不是节目效果吗?”
“哇——”
“好厉害!好帅!”
画面切回去,发现不对劲的方随临时扯了个工作人员来,自己赶快冲向了人堆里,脸上焦急的神情像生怕出了什么事一样。
后面他们关了话筒,剪辑的也没剪进去,只看到远景里方随给云钟理了下衣服,好像说了点什么,但也看不清唇形。
“当时好怕又出什么事。”方随搂着他低声解释道。
“我不会有事的。”云钟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厉害。”
方随垂着眼睛看着他的发顶说:“那时候,你坐在马车里,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那是多顶天立地的枭雄人物,若不是他发现得早,再迟些恐怕都不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那个皇帝年岁尚小,云钟摄政又只差虚名。
这样一个人物,坐马车离开,也不应该是自尽。
可回来的确实只剩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云钟动作顿了顿,忽然牵着他的手抬起,放在自己胸口:“我还活着呢。”
“嗯……我只是害怕。”当时方随没能说完的话终于借着机会说完了,“我怕你突然不辞而别。”
“不会了。”云钟回答他,“以前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安排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但现在我有私心。”
他笑了笑,胸腔的共鸣很快也湮没在心脏的震颤里。隔着皮肉、肋骨,那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却相信一定存在于其中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一声一声,渐渐地好像要覆盖掉其他的所有声响。
云钟听着,忽然轻轻地蹙了下眉,他吸了口气,牵扯了肌肉,又攥紧了他握着的那只手。
明明是想给方随做证,他好端端地没任何事,却没由来地想到了很多。
方随说的那些他当然记得,他甚至知道当初他就是捅的这个地方。
一刀下去是真的疼啊,衣物皮肉好刺破,可是那些保护着心脏,不想它受到这样致命创伤的肋骨却是那样难以穿透。摧毁这些的是他自己,就好像是那颗心突然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劝着骨头松了嘴,滑溜溜地进去给了自己一刀。
方随怕他离开。
他突然想,他其实也有怕的,只是他总是说他不怕。
他怕方随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