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时,却见第二条线从罗盘里飞出,亦是极细极幽深,任簪花老人一指,撞向——商刻羽!
来不及回援了!
岁聿云只能大喊:“躲!”
但被喊的人没有躲。
商刻羽甚至没有动。
破阵之后他的脸色白了不止一个度,站在勉强能遮阴的屋檐下,疲惫得连眼都不想抬。更何况他又未曾正儿八经修行过,速度连自家那只猫都比上,动了和不动,有何区别?
霎时,那黑线撞上商刻羽额头,如同一根细针刺进眉间。
岁聿云眯起眼,沉声道:“你要杀的是我,与旁人何干?”
“怎么没有干系?你二人的命运已被我反转扭曲。从现在起,他会很乐意帮着我杀你,而你,也会将他当成自己的第一仇敌。”
簪花老人哈哈一笑,“观你二人命线,幼时结缘,年少有情。呵呵,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人反目成仇了。”
“是吗?”岁聿云面上神情敛尽。
他又看向商刻羽。那人仍在原地,手捂额头摇摇晃晃几下跌坐了下去,旋即撑住墙面站起。
“既然想看戏,就到黄泉底下去看吧!”岁聿云决定暂且不去管那人,飞身跃过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掠至簪花老人近前,引星自斜挥起。
玄色衣袂在火焰和飞灰里迭旋,袖上朱雀引颈腾飞,而剑刃光寒,啸如雷鸣。
他要速战速决了。
簪花老人神情错愕:“不可能,你怎么能违抗命运!你该对他出手才是!”
又将头扭向商刻羽的方向,见得此人扶墙而起,竟是向距离他与岁聿云更远处走了几步,走到一处青草茂盛的地方、靠着树干坐下。
“你!你也是!明明中了我的命术,为何不向他发起攻击!”他惊骇大喊。
距他甚远的商刻羽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那所谓的“命运”落到他身上后,别的感觉没有,唯独让他更加无力了。
与其对岁聿云发起攻击,他还不如想办法弄只鸡来吃。
草地比石板坐着舒坦,而将头靠上树干,即使不刻意撩眼,远处的战局也落进了视野。
这类惯于藏在暗处偷袭的术士,一旦被破了招法近了身,杀起来和杀鸡并无太大区别——尤其是被岁聿云这种兼具灵活和力量的剑者缠上。
只见岁聿云出剑如疾风骤雨,逼得簪花老人一而再再而三后退,直至从房顶跌落无路可退。簪花老人拍出符纸欲觅生机,被岁聿云黄符上顶着炸开的气劲,一剑砍下脑袋。
如雨的便成了伤口断面飞溅出的血。岁聿云衣袖被溅上,但一抖,便了然无痕。
看来他这身衣裳的确无比昂贵。
然后商刻羽看见他朝他走来,边甩掉了剑上的血,边说:“你还好吗?我毫无被施术的感觉,想来那家伙不过是嘴上功夫厉害。”
话出了口,又察觉出不对,“不,我们怎么会好?这簪花老人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弄出过不少血案,否则也不会被悬赏,更不会被我家那些人雇来杀我。他施的术,哪怕只是个戏法,也当蹿出个猴子变出朵花才对。”
商刻羽垂下眼:“你我既非手足兄弟,又非亲近的朋友,连面都是今天第一次见,缘分浅薄得很,有何命运可扭曲反转。”
命运当真能够扭曲?他在心中嘀咕。
不,确有不对之处——商刻羽也意识到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目光落到虚空中,有些涣散。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这就带你回去!”树荫给了商刻羽遮掩,靠近之后才发现这人面色白得惨淡,岁聿云一惊,于他面前蹲下。
“很好。”商刻羽眉间轻蹙起又放开,强行聚拢涣散的目光,缓慢上移,对上岁聿云的眼眸:“命术不解会怎样。”
“命术是种偏门之术,若是不解,那就只能让事情发生,或者被纠缠至死。”岁聿云答,抓起商刻羽手臂要把这人往背上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