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天穹上电光一闪,伴一道彻地惊雷——
轰隆!
声如巨石砸下,雾中树影抖如筛糠。人的惊叫被炸起,或远或近此起彼伏,更见四足的动物狂奔蹿出。
风更疾。
岁聿云凝眸挽剑,剑上身上皆放光芒,光中符文腾转,衣摆舞得猎猎:
“那声音变大了。”
它在惊雷的遮掩下遽然浩浩,像数不胜数的人同时开口,声振成浪,一波接连着一波,转瞬成了一场盛大的诵吟。
“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从一开始数你的呼吸!假如还是不小心听见,也不许往心里去!”岁聿云话说得匆匆。
谁晓得下一刻,却是听得——
“是祝词。”
被他叮嘱的人如是说道。
尔后还补充说明:“人唱给神的祝词,很美好。”
?
美好?你不知道有些人仔细听了两耳朵就直奔地府了吗,你还敢细听内容还觉得很美好?
岁聿云听商刻羽这话听得又忧又怒,压着怒火回头,却见这人一身无事、一脸寻常。
不,并没有完全寻常,这混账嫌引星剑鞘太冷,拿衣裳隔住了兜着,姿势不太舒坦,眼微微眯了起来。
“自古以来,都是人向神灵祈求福祉,鲜少有人会向神献上祝福。这事其实怪异,可你先前没提过它,想来不是禁地里一直有的。”商刻羽回视着岁聿云的目光。
风在呼啸,雾语如浪,电闪雷鸣,立于这样的场景中,他淡然得近乎冷漠。
岁聿云忽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该说不愧是被岁家、被他父母挑出来的人?
但他想,若他是这混账的长辈,等回了家定要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难得难得,你竟也会说这般有理有据分析。”岁聿云到底忍不住刺了一句。
他横竖打量这人,见是当真无碍,不客气发问:“祝的是哪位神。”
“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克里希那,一个是黑天,”商刻羽眼都不眨回道,还给出明显经过推测得到的答案:“指的应是同一个人。”
“克里希那?黑天?”岁聿云重复了一遍,摇摇头:“现今的诸神志上没有记载,或许死在了久远之前,信仰失传,或许是改了名字。”
“天是够黑的。”又往上望了一眼,低声嘀咕。
“风变重了。”商刻羽不舒服地皱了下鼻子,干脆把剑鞘靠在肩上,这样省力些。
“风,巽,走吧东南。”岁聿云绷着脸,说完还真往东南方向走了。
商刻羽不由多看他两眼。
岁聿云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冷笑:“你能这样,我就不能?”说完朝前劈了一剑,砍掉挡路的藤蔓。
他一动,剑光也跟着动了,动得还快,一下跑远。商刻羽向来是个能省则省的人,赶紧跟上步伐:“你要一路发着光走吗?”
引星光华灿灿,岁聿云周身幽芒亦似星光,赫是雾间明灯一盏。商刻羽的话问出口,这盏灯转回身来又是一声冷笑: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你这算什么,太极点由弱转强吗?”
商刻羽答非所问:“闪电出现得不稳定,不如再亮点,也好照路。”